上谷守马奢翻身下马,拍了拍这名士卒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着急,随即,迈步走近那两堆形状怪异的雪堆,四下瞧了瞧,说道:“把这四周的雪挖一遍,若果真在这个位置,魏卒不可能将我军士卒的尸体藏得太远。”
“是!”
数十名上谷骑兵抱拳应命,徒手在这片雪地上刨了起来,没过多久,就将魏卒李惠、央武等人用积雪掩盖起来的那十几名上谷骑兵的尸体,从雪地里刨了出来。
尸体既然找到了,那么事情就很明朗了:这名受伤的骑兵说的是真的,在这座雪坡下,曾经确实藏着一个魏兵的小据点。
这就完美解答了魏卒为何能在这片天寒地冻的雪原上行动,且韩军的哨骑始终无法找到他们的原因。
“将军,要追么?”
一名骑兵询问马奢道。
马奢翻身上马,眺望四周,口中沉声说道:“姑且追击看看。”
“是!”
诸骑兵抱拳应道。
在马奢估测看来,那种承载魏卒的兵屋纵使能移动,速度也肯定快不到哪里去,只要摸准方向,以他麾下骑兵的脚程,那是肯定能追上的。
但遗憾的是,他这次摸错了方向,以至于朝着北面追了足足十里地,也没有瞧见那种兵屋在雪原上移动的痕迹。
这让诸上谷骑兵们不禁有些失望。
见此,马奢遂宽慰他们道:“魏卒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既然已知魏军的把戏,呵呵,迟早就逮到他们的时候。”
听闻此言,诸上谷骑兵们点了点头。
事后,上谷守马奢便将这件事禀报了釐侯韩武。
在得知了魏军神出鬼没的真正原因后,釐侯韩武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他最顾虑的,就是怀疑魏军是否是使了什么神奇的巫术,而如今秘密被揭开,得知魏军只不过是使了一个障眼法,用积雪遮盖了藏匿魏卒的兵车,那他釐侯韩武又有什么好畏惧的?
当即,他便增派了巡逻搜寻的骑兵,命韩将司马尚出动麾下的骑兵,协助上谷骑兵搜寻魏军的行踪。
在这种情况下,肩负狙击韩军粮道任务的魏卒们,亦难免出现了伤亡,在短短几日之间,就有十余辆雪橇兵车被找到,百余名精锐士卒牺牲。
其中,有几辆完好无损的雪橇兵车,被上谷骑兵们拉到渔阳军的军营,呈现于釐侯韩武面前。
出于好奇,釐侯韩武与荡阴侯韩阳、渔阳守秦开,里里外外将这辆雪橇兵车打量了个遍。
纵使互为敌人,他们亦忍不住惊叹,魏公子润确实是天纵之才,每每能想到一些奇思妙想。
“就是此物,害得我军两批粮草被袭”
指着那辆谈不上有什么技术含量的雪橇兵车,釐侯韩武的心情有些复杂。
要知道这近半个月内,他们成千上万的骑兵,几乎都是被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兵屋所蒙蔽。
严格来说,这是两方统帅间的差距:魏公子润能想到打造此物,在他们韩军的眼皮底下袭击粮道,而釐侯韩武呢,却丝毫猜不到端倪,若非上谷守马奢心思缜密,猜到了其中的蹊跷,可能他们韩军还要继续被这些魏卒耍地团团转。
伸手摸着这辆雪橇兵车的外壁,釐侯韩武再次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虽然北燕守乐弈坚持认为,魏公子润不可杀,杀则必定引起魏国对他韩国的怒火,导致两国再无丝毫和解的可能,但釐侯韩武却仍然偏向荡阴侯韩阳的观点,尤其是在亲身经历魏公子润用这种兵屋将他们耍地团团转的事后,他更加坚定地认为:魏公子润,必须要铲除!
这位魏国的王储,实在是太可怕了!
作为韩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釐侯韩武,他从来没有如此忌惮过一个国王都邯郸,再次征集了几万民夫,要求后者冒着严寒,将粮草输运到巨鹿战场前线。
在运粮的途中,不知有多少民夫被这寒冷的天气冻毙,活生生冻死在白茫茫的雪原上。
期间,不乏有拒绝服役的民夫,被驻守邯郸的军队当场击毙。
这种暴虐扰民的行为,使得釐侯韩武在民间的声誉大跌,甚至于在庙堂上,亦有一些士大夫不满于釐侯韩武这些日子的判断与举措,他们认为,在韩国与魏国同时开辟了西河战场与河内战场这两个战场的情况下,釐侯韩武实在不宜放任魏公子润所率领的魏军侵入他韩国的腹地,以至于不得不开辟第三个战场巨鹿战场。
这是战略上的重大失误!
只不过目前釐侯韩武在韩国仍是大势,因此,邯郸城内如今倒并没有太多反对釐侯韩武的声音,充其量就是那些被征募运粮的民夫的家人们,对此怨声载道。
在牺牲了成千上万民夫的情况下,巨鹿战场的韩军,艰难地度过了寒冬。
而另外一边,魏国太子赵弘润,则从前来送讯的青鸦众手中,收到了有关于楚齐泗水战役的战报。
正如赵弘润所判断的那样,齐国于泗水战场战败。
“泗水一败,齐国自身难保,十有八九会召回驻军于宁阳的田耽,如此一来,楚将项末就没了对手,必定会顺势攻打鲁国,鲁国,怕是要遭殃了”
看着这份战报,赵弘润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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