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虽然刻意地疏远了他，但你们之间也并没有完全撕破脸皮，你完全可以用战帅的身份向他强行下达命令。”
“我想以艾瑞巴斯那个家伙的性格，他肯定不会拒绝将伊斯坎达尔卡杨，变成四神赐福的一个新载体。”
“那家伙一直都自诩是混沌的使徒，命运的扭曲者，虽然你不愿意完全的服从混沌诸神，但是你身边最好的兄弟成为了诸神意志的延伸，对他而言也不亏。”
阿巴顿默然的点了点头，他的身体不自然的僵硬了一下，还是强行压制了下去。
为了不让整个混沌星际战士联盟四分五裂，此刻的他必须要牺牲自己的私人感情，必须要付出卡杨的自由意志。
“至于第二点，你可以保留继承荷鲁斯的意志，完成荷鲁斯未完成的事业的大旗。”法比乌斯接着说道。
“但是你可以将其当做一项最终使命，将它高高举起，而不是一直在那些早已经听腻了的混沌军阀耳旁一直碎碎念。”
“毕竟除了你之外，他们跟荷鲁斯又没有太过密切的关系，你跟他们应该讲一些更为实际的事情。”
“比如呢？”阿巴顿反问说道。
“我的战帅，当你身居这个位置的时候，你除了要有和这个位置匹配的远见，更应该有与之匹配的气量。”
法比乌斯也是很无奈，他说的这些东西应该是荷鲁斯本人传授给阿巴顿，他这个帝皇之子的军团的外人横插一脚算什么道理？
但是奈何大远征的时候，阿巴顿的身边有影月议会的其他人代劳，十六军团内部也是人才济济，作为一连长，他只要愉快的带着自己的卫队在战场上尽情的waaagh即可。
像是其他军团的一连长，最应该具有的品质是统帅和谋略，而不是在战场上厮杀单挑，那是军团冠军的职责。
而等到大叛乱开启之后，阿巴顿又不得不带着自己麾下的战士，一路从伊斯塔万五杀到了神圣泰拉，几乎打满了全场，他更是根本没有时间去弥补这一些缺点。
而且就当时荷鲁斯愈发糟糕的精神状况，他根本不可能教授阿巴顿这些。
“我知道你很忌惮安格尔泰还有阿里曼他们，但你应该对自己有无条件的信心。”
“你应该有战帅应有的容人之量，安格尔泰和他的混沌军团一直醉心于让人类和亚空间和谐相处，那你就支持、相信他们。”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判断的话，我只能说安格尔泰还有卡恩，真的对你的权力还有地位没有太多的想法。”
“你不能够只对他们施加威严和恐惧，而是应该恩威并施，既然安格尔泰他们想要这样做那就放手让他们这样做。”
“他们需要什么资源，需要什么帮助，你大可以全力的支持，但你记得不要明确的告诉他们你的付出就是为了他们的回报，人情债是无形的，只要你不是太过分，他们会服从你的命令的。”
“更何况，他们追求的人类和亚空间和谐相处理念，对你而言又没有完全相关的利益冲突，若是他们真的成功了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而且他们失败了也是值得学习和警惕的经验。”法比乌斯悠悠说道。
“卡班哈为首的那些混沌恶魔和其他的恶魔不太一样，它们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为了自己的理念，甚至能够和诸神决裂，你可以拉拢它们。”
阿巴顿虽然鲁莽，暴躁易怒，但说他是一无是处显然是不合理的。
至少在人格魅力方面，他还是有一点能力的，否则像是卡杨这种强大的灵能者，也不可能死心塌地的效忠阿巴顿。
在一番掏心掏肺的交流之下，就连法比乌斯自己都没有料到，他原本只是想敷衍一下这个讨厌的冲天辫，但却逐渐被阿巴顿带歪了，真的开始认真地帮他想办法解决如今的困境。
“而阿里曼其实也是一样的，他是如今所有千疮之子的领头人，他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千疮之子的核心利益，你可以主动的向他示好，并且优先考虑千疮之子的利益，他自然就会对你有所改观。”
“阿里曼是很标准的马格努斯之子，他和他的父亲一样，都是一些喜好文艺，看重表面，外表看似谦逊但是内在骄傲无比的人。”
“这种知识分子就是看重脸面，你给他十分面子，他会还你十一分，你无比诚恳的请求他帮助你，只要你软磨硬泡，他大概率是会勉强答应下来的。”
法比乌斯侃侃而谈，说着自己对阿里曼等人的了解和剖析。
他虽然从来都不会主动和军团之外的人交集，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对外界一无所知。
相反，正因为法比乌斯足够的客观，再加上他的缜密逻辑，他对那些混沌军阀的内在本质，了解甚至比阿巴顿还要深刻许多。
他知道他们的性格，明白其弱点和优点，而这些都是阿巴顿现在急需的信息。
听着法比乌斯说了这么多，阿巴顿看向这位外貌衰老，甚至连发型都脱成了地中海的帝皇之子的眼神顿时柔和了许多，再也没有了原来的暴戾。
对方是不是真心的，他自然是看得出来，既然法比乌斯愿意诚恳地教授他如何应对，那他也不介意用对待老师的态度对待这位首席药剂师。
刚刚法比乌斯分析阿里曼，阿巴顿是真的听进去了的，尤其是对方关于知识分子的一番论述，阿巴顿更是直接套用到了眼前之人身上。
虽然从地位上来说，阿巴顿要远远高于法比乌斯，但是这些事情又不会宣扬出去，私下里怎么样根本不重要。
“老师，感谢您这样教我。”阿巴顿竟然真的人模人样的垂首说道。
“我现在感觉自从我来到这个全新的多元宇宙之后，做出的最正确的一个选择，就是今天来请教您。”
阿巴顿的马屁十分的肉麻直接，但是法比乌斯并没有什么反感的表现。
这一发现顿时让阿巴顿心中一喜，他总算是找到了和这位孤僻慎独，其实才华横溢的药剂师最好的相处方式。
“阿里曼最是看重人情，你可以告诉他，你全力支持他的研究行动，就算是他对现在这个宇宙感到无趣，想要寻找那些天然存在的跨宇宙通道离开这里也是一样。”
“你也可以答应他，就算他们就此分别，你和手下的黑色军团也会牢记和千疮之子的友谊。”
“在未来，不管你们攻陷了几个异星文明，毁灭了多少未知的种族，我们都会将他们文明孕育出的知识完整的记录收集下来，以期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将其转交给阿里曼和千子。”
“在和阿里曼交流的时候，你记得可以引用一句他最爱引用的名言：‘唯一的善，是知识；唯一的恶，是无知。’”
灵能投影中的阿巴顿早已经站不住了，他咆哮着呼唤身边的凡人仆从，让他们全都把法比乌斯讲的内容一字不落的记下来，一旦他们那边记忆出了差错，阿巴顿就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那些或是跟着阿巴顿跨越了无尽遥远的距离，从战锤宇宙一起来到这个陌生宇宙的凡人仆从，或是干脆就是从克隆培养仓里诞生的奴仆，一个个皆是惶恐不安，跪伏在地上拼命地记忆着对话的内容。
而在面对法比乌斯时，阿巴顿的态度再度谦卑了下来，静静的聆听着对方更多的交代。
在法比乌斯的心中，那颗将一切都投入到了研究和探索未知的心脏，忽然生出了一种特殊的成就感。
他可以创造无数强大诡异的生命种族，也可以重塑改变荷鲁斯的长子，如今的战帅阿巴顿的思想和性格。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在悄然间已经让他感到陶醉，甚至有种淡淡的痴迷。
“像是阿里曼这样的人，你强留是留不住他的，你越是以势压人，他就越是对你烦不胜烦，但如果你要跟他交心，做一个在思想上有共鸣的朋友，他反而会把你放在心上。”法比乌斯继续说道。
“那欧米伽那边呢？”阿巴顿见法比乌斯一连说了这么多个人的性格特点，于是便习惯性的继续问道。
首席药剂师顿时白了这家伙一眼，他还真当自己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
“其他人我都有所了解，但是唯独对于欧米伽我知之甚少。”
“就算是当时我利用那些基因原体的生物样本，培养出了他们的克隆体，在克隆的过程中我也尝试读取他们脑海中天然携带的那部分记忆。”
法比乌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始说道。
“但是其他的原体我或多或少都能够读取到一些信息，唯独阿尔法瑞斯和欧米伽，我从他们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读到，就算他们还没有完全诞生，依然可以对外界的窥伺本能的屏蔽。”
“对于阿尔法军团的那些家伙而言，你永远不要跟他们玩复杂的心理博弈，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你被他们玩的团团转，。”
“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们直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你得向欧米伽表达你的真实想法，然后再听一听欧米伽自己的想法，若是你对他的计划还有着作用，那他自然还会帮助你。”
“欧米伽毕竟是基因原体，你应该对他保有最基本的敬重，绝不应该用你战帅的身份去威压他，不然你什么时候得罪了那条九头毒蛇都不知道。”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自然也会代表帝皇之子支持你。
我不会在你和那些反对者起冲突的时候帮你作战，但我会用资源供给来表达我的态度。
只要你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这些帮助应该足够了。”
“对于讲求荣耀和功勋的人，你就给他们荣耀，对于只想杀戮和泄欲的人，你就给他们掠夺的机会，永远不要用一个办法对付其他人，这是我给你最后的忠告。”
法比乌斯只感觉自己的喉咙都要说冒烟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高频率的输出过，如今看在阿巴顿如此诚恳的份上也是破例了一次。
“我明白了，老师。”阿巴顿也是丝毫不脸红，拜尔都没有承认他，他就这样自顾自的喊了起来。
言尽于此，法比乌斯只是摆了摆手，随后就在自己的女儿美露辛的陪伴下离开了这片核心实验室。
阿巴顿此刻只感觉自己神清气爽，尽管他没有得到拜耳一兵一卒的帮助，但是他得到的东西远比这些要珍贵的多。
原本的他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惊世智慧，再加上一些必要的随机应变，来应付如今这让他愈发感到心力交瘁的种种问题。
但是现在，他已经有了明确的思路导向，接下来要做什么完全了然于胸。
他会稳定一下纷乱的人心，会让所有混沌星际战士们再度团结如一，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好事，没有人会付出代价。
除了……
嗯，他是不是忘记了谁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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