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巴顿软硬兼施，从法比乌斯的口中得到了自己渴望的回答时，他那平滑的大脑顿时产生了不少的褶皱。
拜尔给出的建议有道理……
但他做不到。
他，艾泽凯尔·阿巴顿，荷鲁斯的长子，黑色军团的战帅，除了和帝国为敌之外，毕生都在与彻底的堕落抗争。
他会利用混沌，不断榨取它的力量，却坚决的拒绝被它吞噬同化。
这是他的底线，如果真的非要排个一二，阿巴顿对于混沌力量的防范甚至还要大于对于人类帝国的防范。
毕竟帝国最多做到杀死他，而混沌却能让他生不如死。
他现在都还记得荷鲁斯当时，是怎么一步步从英明神武的战帅，变成了一个老年痴呆发作的精神病人。
阿巴顿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完成了思考，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法比乌斯的思路是对的。
他现在之所以这么为难，就是因为无法用绝对的武力，勒令其余的混沌军阀服从他。
不提身为基因原体的欧米冈，光是灵能造诣出神入化的阿里曼，完美和亚空间恶魔达成平衡的安格尔泰，同时拥有理智和恐虐赐福的卡恩，每一个都能让阿巴顿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到底够不够格。
如果面对现在情况的是荷鲁斯，那么牧狼神根本就不会像阿巴顿一样为难。
即便是没有接受混沌赐福的荷鲁斯，在所有的基因原体中也能够排到前三的位置，在荷鲁斯的战锤和动力爪面前，其他人也只有老老实实听话的份。
而阿巴顿的起点只是一个阿斯塔特，要对付这些人，除了依靠混沌的力量外再无他法。
只要阿巴顿全身心的接纳四神赐福伟力，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战帅的双眼死死盯着拜尔那张冷漠的脸，试图看穿帝皇之子首席药剂师的真实意图。
“这是试探？是陷阱？还是他真的觉得我可以在更加深入的接受混沌赐福的同时，保持意识的独立？”
阿巴顿对拜尔的信任本来就极其脆弱，此刻更是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至于第二条建议，拜尔让他抛弃荷鲁斯的大旗，彻底的自立门户。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阿巴顿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厌恶。
不管其他人还记不记得荷鲁斯，想不想为荷鲁斯复仇，愿不愿意摧毁帝国打倒伪帝，阿巴顿是肯定不愿意放弃的。
就算抛开他和荷鲁斯之间深厚的父子之情，光论荷鲁斯这个精神象征对军团凝聚力的意义，就是他绝对也不敢触犯的禁忌。
是的，在混沌星际战士之中的确有很多人已经忘记了荷鲁斯，他们不愿意为一个早已经死去了很久的人流血，与强大到让人绝望的人类帝国去死拼。
但凡事都是两面的，有人忘记了荷鲁斯，就还有人铭记荷鲁斯，这些人才是他阿巴顿的基本盘。
只有荷鲁斯最正统继承者的这个身份，才让那些桀骜不驯的叛徒、屠夫、疯子暂时放下彼此的仇恨，汇聚在他的黑旗之下。
一旦这面旗帜倒下，黑色军团立刻就会碎成无数个互相撕咬的战帮，他阿巴顿将什么都不是！
阿巴顿的脑袋在这种激烈的思想斗争下甚至开始抽痛起来，在法比乌斯的面前，这位荷鲁斯之子甚至抄起手中的魔剑德拉克尼恩，用这把剑尖锐的剑柄敲着自己的脑门。
大掠夺者的脑袋硬的吓人，不仅没事，还发出咚咚咚的巨响。
这一幕看的法比乌斯眼睛都瞪直了，他知道这把魔剑的厉害，德拉克尼恩诞生于人类的第一次谋杀，它的体内浸透了人类自相残杀的原罪，即便是帝皇对上这把魔剑也要受尽压制。
也只有阿巴顿这种莽夫，敢拿这把魔剑敲自己的脑袋。
根据法比乌斯的了解，德拉科尼恩其实还有除了魔剑之外的其他恶魔形态，并且那些形态的力量更为强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阿巴顿的手中只能当做一把剑来使用。
阿巴顿现在很想彻底的摆烂，这一切都让他痛苦不已。
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带着自己的加斯特林终结者，冲杀在一片最危险的战场上，然后壮烈的死去，至少自己这样什么也不用想。
他无比的怀念塞詹努斯，怀念艾希曼德，怀念托加顿那个混不吝，甚至连现在跟他立场截然不同的洛肯他也十分怀念。
他早就是个孤家寡人了。
“拜尔说的对，帝国太大了，它的力量增长远超我们这些流亡者。
战胜帝国的希望，早已在漫长的失败和流亡中消磨殆尽。
现在支撑他们的，是思维的惯性，是对自己权威的服从和恐惧，是劫掠的欲望，是对战争本身病态的渴求，而非那个遥不可及的大业……”
“拜尔，你提出的这两条路，每一条都通向死路，拥抱混沌？我宁愿我们的联盟四分五裂。抛弃荷鲁斯的旗帜？那是自毁根基！”
“我需要的是能立刻止血的药剂，不是让我砍掉自己手脚的手术方案！告诉我，有没有更直接的方法？能让我现在就稳住局面，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豺狼们重新把獠牙对准外面，而不是我或者彼此！”
阿巴顿的焦躁几乎化为实质，通过灵能投影传递过来。
他像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受伤猛兽，徒劳地撞击着无形的栏杆。
看着这幅样子的阿巴顿，法比乌斯心中那因为受到威胁而产生的不满感，顿时消失了不少。
法比乌斯也是有脾气的。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办法虽然看上去可行，但是一旦真的要实施下去，可能还没等办法生效他们自己这边就已经崩溃了。
他之所以这样说，就是为了让阿巴顿先自己思考一下其中的利弊，然后他真正说出来想说的方案时，阿巴顿才会更加发自内心的接受。
就像是遥远的古泰拉时代，那些谋士为自己的君主出主意时，总是喜欢说上中下三策。
而他们的真实意图往往都是蕴藏在中策之中，毕竟一个办法太过激进一个办法太过保守，这个时候中庸的办法就最得人心。
“让我们首先说回第一条办法，战帅，”法比乌斯的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该死的淡然，“既然你怎么样都不愿意接受混沌赐福，那为什么不想办法，把四神降下的混沌赐福转移到一个你可以信赖的人身上呢？”
拜尔的这番话，顿时让阿巴顿眼前一亮。
是啊，让别人代替自己承受四神赐福，然后自己再通过忠诚来驱使对方，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办法。
他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阿巴顿很快在自己的脑海中检索了一遍，但他悲哀的发现，唯一能够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自己的千子兄弟——伊斯坎达尔·卡杨。
卡杨的忠诚无可置疑，他的灵能力量也足够强大，应该足以承受混沌四神同时赐福的力量。
但是阿巴顿又犹豫了起来，卡杨是自己的生死兄弟，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患难一起走到了今天。
他不舍得，真的不舍！
像是看出了阿巴顿的想法，法比乌斯的声音顿时尖锐了起来。
“战帅，我正在尽心竭力的为你出主意，但你既顾及那个又顾虑这个，若是你真的那么难以选择，干脆就放弃吧。”
“你也不要在意安格尔泰，阿里曼，欧米伽他们会按照各自的心愿，分裂我们这些混沌星际战士。”
“甚至那些黑色军团中反对你的声音你也可以放弃他们，你们好聚好散，愿意追随你的就继续追随你，不愿意的就让他们自己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法比乌斯的语气并没有阴阳怪气，但是阿巴顿就是听出了对方是在嘲讽自己优柔寡断。
“好！”
阿巴顿猛地握紧左手的荷鲁斯之爪，整个人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咆哮起来。
“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我会去问卡杨，说服他为了我们伟大的事业献身。”
“他是我的生死兄弟，我相信卡杨会答应我的请求。”
阿巴顿的心一横，代替了自己的好兄弟答应了法比乌斯。
“既然这样，那最好不过。”法比乌斯点了点头。
他对阿巴顿和卡杨这两个人之间是不是塑料兄弟情不感兴趣，毕竟他的办法已经出道了，阿巴顿愿不愿意接受是他自己的事情。
这位极端的帝国真理信徒心中，除了对美露辛之外，几乎没有半点柔软的情感，只有冰冷的逻辑。
“你打算怎么操作？”阿巴顿问道。
“这件事情需要用到一个人，”法比乌斯的眉头微皱，“艾瑞巴斯。”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这个家伙，他简直就是卑鄙和阴谋这两个词的具象化，哪怕在我见过的这么多人当中，也没有人比艾瑞巴斯更加极端。”
“但是一码归一码，论及关于混沌的知识，我们之中没有人可以胜过艾瑞巴斯。”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