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顶部的led面板逐组熄灭。旁听席、审判席、公诉席的灯光一盏接一盏暗下去。
整个审判庭陷入近乎全黑的状态。
只有证物台上方,一束高频紫外线灯的冷光亮着。
陆诚举起紫外灯,对准木雕底部。
光柱落下去的那一刻,整个法庭同时发出了一声不可抑制的惊喘。
佛像底部那块“包浆”区域,在紫外线的照射下,炸开了满天繁星。
密密麻麻的荧光斑点。
绿色的,蓝绿色的。大的有指甲盖那么宽,小的细得跟针尖一样。
它们层列叠叠地嵌在木纹的缝隙里,渗进年轮的纹路中,有些已经深入木质纤维内部好几毫米。
不是一点两点。
是一整片。
触目惊心的一整片。
陆诚缓慢地移动紫外灯。光柱扫过佛像的腹部、胸口、甚至脸上那道笑纹的凹槽里。
到处都是。
荧光血斑,到处都是。
这尊笑容可掬的弥勒佛,浑身上下浸透了血。
旁听席上有人干呕出声。
前排一个戴珍珠项链的中年女人捂住嘴,整个人缩进椅子里。
她的丈夫脸色铁青,因为三个月前,他刚在同一场拍卖会上买了一件类似的红豆杉笔筒。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我操操操操操!!满身都是血!!”
“佛像里面全是人血???”
“这就是吴震的'生态循环'???”
“那些买了他木雕的富豪,你们摸的是人血啊!!”
灯光重新亮起来。
陆诚放下紫外灯。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
“鲁米诺试剂遇到血红蛋白中的铁离子会产生化学发光反应。这些荧光斑点的分布密度和渗透深度表明,这块木料在加工之前,曾长时间处于大量人体血液和脂肪组织的喷溅环境中。”
他的目光扫向被告席。
“吴震。你的加工窝点只有一间地下室。处理林雨涵尸体的化尸池,紧挨着存放原木的仓库。
强酸溶解人体时产生的气泡会携带血浆和脂肪微粒向四周飞溅。当时仓库里堆着多少根木头?”
他一字一顿。
“每一根,都泡在她的血里。”
陆诚弯腰,双手托起那尊沾满荧光血迹的弥勒佛,端端正正地摆到被告席前方的桌面上。
佛像那张永远在笑的脸,距离吴震的鼻尖不到二十公分。
吴震的瞳孔缩成针尖。
陆诚的声音压到最低。低到只有被告席能听清。但拾音系统把每个字都送进了两亿人的耳朵。
“吴震。”
停了一秒。
“你夜夜盘着佛珠入睡。你烧香拜佛,给山区捐款,逢人便讲生态循环、万物有灵。”
又停了一秒。
“那你有没有听到过?”
他的食指点在佛像的肚子上。
“这块木头里,三十万棵红豆杉断裂时的声音。”
手指往上移,点在佛像的嘴角。
“还有那个二十一岁的女孩,被你的人按在地上强暴两天两夜时,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哀嚎。”
吴震的下颌骨剧烈抖动。他的目光钉在那尊佛像上,瞳仁放大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脑海深处,系统面板无声弹出。
【被动技能:法外狂徒·精神压迫】
【目标检测:吴震·罪恶值……溢出】
【效果触发:极端心理暗示·具像化】
吴震的眼球猛地往右偏了一下。
佛像的脸变了。
笑纹扭曲,木质纹理翻涌。那张圆润的弥勒面孔一寸一寸地塌陷、重组。
一张年轻女孩的脸从木头里浮出来。
左颧骨高高肿起,嘴角的血痂还没干透。眼睛睁着,瞳孔里全是碎裂的倔强和绝望。
林雨涵。
她在笑。
不是弥勒佛的笑。是一个被折磨了四十一个小时的女孩,临死前最后的、不屈的、渗着血的笑。
“不……”
吴震的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佛像的嘴张开了。木头开裂的声音在他耳膜里炸响。
“吴老板。”
那个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带着二十一岁女孩特有的清亮。
“您的茶凉了。”
“不不不不不不!!!”
吴震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尖叫。双手胡乱挥舞,指甲刮过佛像的表面,刨下好几条木屑。
他的身体猛地后仰,连人带椅从被告席的台阶上翻倒下去。
椅子腿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吴震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屁股着地,两条腿疯狂蹬踏着往后退。
他的背抵住了法警的小腿,退无可退。
“别过来!别过来!她在看我!那个木头在看我!”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脑袋,口水和鼻涕糊了满脸。
亚麻衫的后背湿透了。一滩深色的水渍从他身下漫开。
尿了。
当着两亿人的面。
这个半小时前还在侃侃而谈“生态循环”的慈善泰斗、民族企业家.
此刻趴在自己的尿液里,抖得跟筛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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