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正猛地磕头。
他的脑门撞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崔正当了这么多年吏部尚书,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顶层设计”。
“行了。”
林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把苏墨叫来。”
没过多久,苏墨顶着两个黑眼圈,气喘吁吁地跑进大殿。
他刚想行礼,就被林休打断了。
“把刚才说的那些,写成报纸发出去。”
林休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写通俗点。就告诉老百姓——”
殿内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朝廷搭好了梯子,只管顺着爬就是了。”
林休的声音越来越轻,似乎下一秒就要睡着。
“学的是立身之本,端的是铁饭碗。谁要是敢在义学里搞比武私斗那一套,直接开革。”
“微臣……遵旨!”
苏墨浑身一震,眼底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光芒。
“朝廷搭梯子,只管顺着爬!”
多接地气!多振奋人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日《大圣日报》一出,全天下的低阶武者将如何为之疯狂。
“微臣告退,绝不负陛下圣恩!”
几个大圣朝的权力核心,此刻就像是刚听完绝世秘籍的小学徒,满脸潮红地磕头退下。
直到退出乾清宫大门,崔正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首辅……”
他扶着汉白玉栏杆,声音还有些发虚。
“咱们几个在内阁值房吵了半宿,吵得脑袋都快炸了。结果陛下连身都没翻,就顺手把棋盘给掀了。”
张正源没回头,只是望着乾清宫紧闭的大门。
老首辅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初见的狂热,只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习以为常。
“从登基那天起,一直都是这样。”
他淡淡道。
“咱们吵咱们的,陛下想陛下的。等咱们吵到山穷水尽了,他顺手丢一粒石子,满盘皆活。”
崔正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是啊。登基这两年来,从文字革命到科举变法,从东瀛征伐到工业点火,哪一次不是他们几个尚书在值房里吵得面红耳赤,最后却被陛下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掀了棋盘?
他们早该习惯了。
“走吧。”
张正源收回目光,掸了掸官袍上的褶皱。
“陛下搭梯子,咱们钉台阶。吵归吵,活儿还得干。”
两人相携而去,背影比来时稳了许多。
殿内。
林休翻了个身,咂了咂嘴。
“小凳子……下回挑甜的……”
话没说完,便传出了均匀的鼾声。
小凳子看着榻上睡死过去的主子,又看了看案上那串被嫌弃的葡萄,嘿嘿一笑,轻手轻脚地把盘子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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