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卡尔斯正懒洋洋倚在客房阶前。
四小只爬满它一身——琉金蝎横在肩头,黑寡妇盘在臂弯,银骨蛇绕着脖颈,火腹蟾则瘫在它肚皮上,五只挤作一团,在晚霞余晖里眯着眼,酣然享受这阵微凉的风。
忽地,一道熟悉的气息破墙而至。
“嗤——”
苏荃高大的身影凌空而落,稳稳钉在空地上。
四小只浑身一激灵,齐刷刷弹坐起来,扭头一看,登时欢腾雀跃,争先恐后朝他扑去。
“哟,几个小家伙,谁放你们溜出来的?”
苏荃落地站定,见它们挨个蹭腿攀袖,故意板起脸,挑眉佯怒:“该不会是卡尔斯偷偷开的‘后门’吧?”
“吱吱吱——”
琉金蝎立马贴上他靴面,用尾尖轻轻刮蹭鞋帮,脆生生打着小报告。
黑寡妇与银骨蛇也不甘落后,转眼就钻进他袖口、爬上他肩头,找好位置赖着不动。
唯有火腹蟾傻乎乎信了真,以为主人动了怒,尾巴一缩,哧溜一下掉头蹿回屋里,只留个圆滚滚的屁股对着门口。
“行了行了,都回去歇着。”
苏荃笑着把三只轻轻拨开,抬头望向卡尔斯,“昨儿我走后,观里可出了什么岔子?”
卡尔斯安静望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也是。”苏荃失笑,“有你在,哪还能出事?是我多心了。”
说罢,径直朝自己屋子走去。
一日不见,他心里到底惦记着金蚕。
比起那四个黏人的小家伙,金蚕素来懒散随性,不爱凑热闹,更不喜被人抱来捧去。
若没人管,它能蜷在暖和角落一动不动躺上个把月,活像睡进了深山老林的冬眠洞。
果不其然——推门进去,金蚕还窝在他临走前瞧见的那个位置,舒舒服服摊在主人床上,连爪子都没挪过半寸。
“懒骨头。”
苏荃摇头叹气,又好气又好笑。
罢了,眼下也无甚急事需它出手,且由它躺着去。
回头想法子寻几只毒虫喂养,总比它哪天心血来潮翻墙溜出去强——那速度,连他自己都未必追得上。
他沉息凝神,抬手唤出苗疆蛊师,命其焚炉炼蛊。
金蚕虽已初具灵性,但好蛊如好酒,愈久愈醇,半点松懈不得。
顺手也将红白双煞召出,令其各自择地修行,静默守边。
双煞在苏荃收服的众魂之中,实力最是凌厉,性情也最为桀骜,堪称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因此,根本无需额外操心,她们自会雷厉风行,各尽其职。
至于金枝……
“金枝愿为主人效劳,还请示下。”
她静静立在房间角落,目光扫过宽敞厅堂——苗疆蛊师正埋首调制毒粉,红白双煞各自盘坐运煞,气息翻涌;唯独她孑然一身,像一滴水落入滚烫铁板,无声无息,又格格不入。
苏荃挠了挠后脑勺,苦笑摇头:“你就安心待着吧。”
眼下手上压根没有适合鬼修的正统功法,更棘手的是,金枝乃纯阴之体,寻常法门非但难显其长,反而易损根基——必须配以高阶秘典,方能激发出她骨子里的阴灵天赋。
而她又不像双煞那般,能将煞气凝作兵刃、化为拳锋,举手投足皆带杀机。
此刻的她,温顺得近乎透明,连一丝戾气都寻不见,活脱脱一只蜷在暗处的小鹿,柔弱得令人心软……
眼下也只能让她静心吐纳,多吸灵气,稳扎根基,等日后寻到匹配的典籍,再徐图精进。
“金枝明白。定当静候差遣,绝不扰主清修。”
她敛袖垂眸,动作轻得像片羽毛落地,悄然退至墙根,屏息而立。
屋内诸魂各守其位,忙而不乱。
苏荃则取出古街淘来的几卷丹书与秘籍,静候合成。
此番任家镇之行,于他而言,分量极重。
既让他亲眼见识到,在这灵气凋敝的末法年月里,竟还蛰伏着一群手段老辣、底蕴深厚的“同道中人”;
也让他清醒意识到——自己所知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压箱底的奇功异诀,尚在视野之外。
要想在这风高浪急的时代洪流中稳住身形,唯有日日淬炼、步步登高、时时破境!
唯有让自己真正立于不败之地,才能谈得上从容前行。
不过,欲速则不达。
如今握有合成系统,藏锋守拙便是最强之道,何须焦灼?
稳扎稳打,终有一日,能登临所向之处!
呼——呼——
青木鼎中升腾起一缕幽香,清冽中裹着暖意,竟将酣睡的金蚕生生唤醒。
它翻个身,睁眼一瞧,满屋动静:蛊师指尖微颤,双煞周身煞云流转……
“叽叽!”
小身子倏地弹起,脚尖一点床沿,轻盈跃上墙头,旋即如一道银线蹿上梁顶,凑近鼎口,深深吸了一口那直冲天灵的异香。
屋内寂静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苏荃端坐案前,一页页细翻古街购得的丹书与秘籍。
当日古街人潮汹涌,他只匆匆扫过书脊,未能细辨。
如今四下无人,他反倒沉得住气,逐字推敲,细细咀嚼其中玄机。
“这些丹书,怕是经年累月浸润过真火与心血……”
他指尖摩挲着泛黄纸页上的朱砂纹路,心头忽地一跳,仿佛有无数细流顺着掌心悄然钻入识海,汩汩不绝……
虽字句艰涩,隐喻层叠,读来如嚼生铁,却偏偏有种难以言说的牵引力。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而熟悉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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