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鹤也急了，眼眶瞬间泛红，连忙站起身，急声道：“父君，孩儿真的没有骗您！百里山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心之所向，我知道您不愿我受委屈，可我真的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话音未落，申屠鹤又猛地双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父君，我是真的喜欢她，此生非她不可！哪怕她最终会负我，哪怕我们不能长久相伴，孩儿都认！求父君，求您尊重我的意愿，成全我这一次……”
说着，申屠鹤的眼泪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他深深的弯腰，以头抵地，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动着。
是的，哪怕最后百里山真的丢下他走了，他也要她的这个名份！
哪怕她“负”了他，他也愿意守着这份记忆，孤独终老也罢，常伴青灯也罢，终归是能多相伴一刻，便多争取一刻，能多拥有一分，便多争取一分……
至少……他还拥有过……
百里山站在一旁，看着素来硬朗、如同钢铁一般，老实巴交又不苟言笑的申屠鹤，此刻双膝跪地、泪流满面，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不住颤动，心尖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愧疚涌上心头。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或许真的要“负”他了，她终究要回家，终究给不了他想要的未来。
“你快起来！快起来啊！”老侯君听到申屠鹤那句“求父君尊重我的意愿”，积压的情绪瞬间破防，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鹤儿从小到大受了多少委屈，那些明里暗里的嘲讽、那些因“丑郎君”名头带来的轻视，他能压下明面上的，却挡不住暗地里的流言蜚语，更护不住鹤儿心底的敏感与自卑。
他的鹤儿明明那么优秀、那么坚韧，心底却藏着旁人看不到的苦楚，怎能不让他心疼。
一旁的金管家早已红了眼眶，一边悄悄抹着眼泪，一边快步上前，想要搀扶起跪地的申屠鹤和情绪激动的老侯君，嘴里不停安慰：“老侯君，小爷，您二位别这样，有话慢慢说，别伤了身子啊。”
老侯君推开金管家的手，在屋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申屠鹤为了一个女子，不惜编造“谎言”、跪地恳求，让他对儿子的信任受到了不小的挑战。
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百里山，确实让他挑不出半分错处，聪慧通透、谦逊有礼、有才有貌，对鹤儿也确实真心，可偏偏……怎么就先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呢！
他暗自叹息，虽说自家鹤儿十分优秀，可作为郎君，鹤儿的境遇确实不算好。
从小到大，他很难得到女子真正的倾心喜爱，只能靠着镇北侯府的门第，为他铺路择亲。
可那样的婚事，他早已预见，鹤儿婚后未必能过得舒心。
鹤儿性子骄傲，脾气又急，若是婚后鸡飞狗跳、劳心伤神，还得不到妻主的真心喜爱，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想到这里，老侯君的眼泪又要掉下来，只觉得自家鹤儿太过可怜，仿佛一辈子都很难找到真心相待之人。
可转念一想，眼下正是侯府遭难、最艰难的时候，百里山能不顾安危，随鹤儿一同回来帮忙，若不是真心喜欢鹤儿，又何必如此？应该是真心喜欢鹤儿的吧？
可偏偏……怎么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呢？
连个平夫、侧夫的位置都没留下！
老侯君暗自懊恼，果然，优秀的人从来都不缺人惦记，早早就被人预定了。
可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家鹤儿要给人做侍，他实在难以立刻接受，心里那道坎，怎么也迈不过去。
百里山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因为自己的缘故哭哭啼啼、满心纠结，心中满是愧疚，也顾不上什么避嫌、不合时宜，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老侯君深深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歉意。
“老侯君，实在对不住，因为我的缘故，让您和阿鹤如此为难。其实我并不想高攀，更不想耽误鹤公子，他这般优秀、值得找一个能一心一意对他……”
老侯君原本还沉浸在对儿子的心疼之中，听到这话，瞬间板起了脸，语气带着几分怒意，护子心切的斥道：“怎么？连你也欺负我家鹤儿？”
“我家鹤儿哪里不如你那些夫郎？北耀堂堂的镇北侯，除了容貌，论家世、论能力、论心性，他哪一样差了？你若是能休了那些夫郎，好好待鹤儿……”
“父君！”申屠鹤急忙开口打断老侯君的话，脸颊泛红，带着几分羞愧，低声道，“孩儿确实不如她的夫郎们，不必为了孩儿，为难妻……为难百里山。”
“鹤儿！你休要妄自菲薄！”老侯君又气又疼，厉声说道：“你是北耀堂堂镇北侯，手握兵权、战功赫赫，哪里比不上旁人？”
申屠鹤垂眸，声音低沉而无奈：“她的正夫，是天神，四国帝君都要参拜的人物，容貌世间无人能及，又与她青梅竹马，情谊深厚。”
老侯君闻言，瞬间气笑了，嘴里嘟囔着：“什么天神？不就是生的一副好皮囊？还四国帝君都要参拜？”
不过，连鹤儿都用天神来形容那人了，怕是真的容貌惊人。女子娶夫，虽说也要看家世能力，但更多的不就是图一个样貌？
他下意识看向自家鹤儿，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在容貌上，鹤儿……好像确实比不过。
更何况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想来这婚事也是两家长辈钦定，这正夫的位置，确实抢不过来。
老侯君压下心底的不甘，退了一步，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底气：“正夫无法的话，那平夫也行！毕竟我家鹤儿是北耀堂堂镇北侯，身份尊贵，做个平夫，也不算委屈！”
申屠鹤轻轻摇头，底气不足的补充：“她的平夫，是四国圣使上官千羽，容貌倾城，才情绝世，民间声望极高，是四国敬仰的存在。”
老侯君的话语瞬间顿住，脸上的底气淡了几分。
四国圣使，他虽未见过，却是听过的。作为郎君，让鹤儿和那位传闻中仙人之姿的圣使比，确实太过为难他了。
论地位与声望，鹤儿……也确实比不上。
他轻咳一声，语气收敛了许多。
“那……那侧夫总可以吧？”
接连两次被打脸，老侯君再也不敢张扬，试探着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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