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法隆的药膏和祝福术残留的效果确实惊人。
短短大半天的时间,多恩胸口那原本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已经愈合得只剩下一条微微凸起的粉红色疤痕,摸上去有些发硬,但已无大碍。
老法隆检查完,颇为自得地捋了捋胡子。
“嗯,恢复得不错,老头子我的手艺还没生锈。”
“记住喽,贝克尔,多恩,你们两个小子,接下来几天,给我老老实实的,不许瞎跑,更不许再用那些狗屁倒灶的技能折腾自己!”
“尤其是你,多恩,胸口这骨头长结实还得几天,别逞能!”
他挥手开始赶人。
“行了行了,别赖在我这儿占地方了,一股子药味和汗味!”
“赶紧回自己家去养着!看着你们就烦!”
三人自然是千恩万谢,尤其是多恩和贝克尔,对老法隆的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走出老法隆那弥漫着复杂草药气息的店铺,呼吸到外面微凉却清新的夜风,三人都觉得恍如隔世。
短短半天,经历了生死搏杀、重伤濒死、再到此刻的劫后余生,心态已然不同。
贝克尔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内腑还有些隐痛,但精力恢复了不少,立刻就要去背还比较虚弱的兄弟多恩。
“来,多恩,我背你回去!”
博尔却伸手拦住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省省你的力气吧,贝克尔。”
“我们仨,就我现在是全须全尾的。多恩交给我。”
说着,他不由分说,用一种稳当又不牵扯伤口的姿势,直接将多恩架到了自己宽阔的背上。
多恩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挣扎了一下,但博尔的手臂坚实有力。
“别乱动,当心伤口。”
于是,博尔背着多恩,贝克尔跟在旁边照应,三人穿过蜜酒镇夜晚依旧人来人往,但明显多了许多陌生、警惕面孔的街道,朝着多恩那间简陋但属于自己的小屋走去。
多恩的小屋位于镇子边缘,靠近铁匠区,平时还算安静,但此刻,空气中却弥漫着叮叮当当、比往日密集急促得多的打铁声,以及煤炭燃烧的炽热气息。
刚走到多恩小屋的门口,还没等掏出钥匙,旁边多兰铁匠铺的一个小学徒就眼尖地看到了他们,立刻放下手里搬运的一筐煤,满脸堆笑地小跑过来。
这学徒脸上沾着煤灰,眼圈发黑,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多恩先生!您可回来了!”
小学徒嗓门很大,盖过了附近的打铁声。
“那个跟您商量个事儿!您屋里头那个小火炉,还有那套小风箱和简单的锻打工具,最近用吗?”
他搓着手,眼中闪着金币般的光彩,语速飞快。
“我们多兰师傅想跟您租用!”
“不白用!按天数给钱,或者用新打的工具抵租金都行!您是不知道啊,这两天镇上、还有外面来的那些老爷们,简直疯了!”
他夸张地比划着。
“全是去矿坑和林子里挖宝石的!铁锹、铲子、鹤嘴锄、矿镐,我的天,卖疯了!”
“我们铺子里的存货第一天下午就清空了!现在订单堆得比那边的废铁山还高!”
“师傅带着我们所有人,连轴转,吃饭睡觉都在炉子边上!可还是赶不及!”
他指了指铁匠铺方向,那里炉火通红,十几个赤膊的汉子正在奋力挥锤,汗水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学徒们穿梭忙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光是修补和重新锻打磨损的工具就忙不过来,还有那么多人要买新的!”
“我们需要更多地方、更多炉子来提炼矿石里的铁,加工粗胚!您那小火炉虽然小了点,但临时顶一下,处理点边角料、回炉些废铁,或者给学徒练手打点小件,那可太有用了!”
“多恩先生,您看,行吗?价格好商量!”
博尔三人听得一愣。他们刚从血腥的丛林法则和伤痛中脱离,转眼就被这扑面而来的、因宝石热而沸腾的实体经济需求给撞了个满怀。
死亡与财富,杀戮与生产,在这小小的镇子上,以一种奇异而紧密的方式共生着。
多恩趴在博尔背上,看了看自家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小学徒急切的脸,以及远处铁匠铺里映红夜空的火光,苦笑了一下。
他家里那个小火炉,平时也就自己修修工具、打点小玩意儿,没想到这时候成了香饽饽。
“租,可以。”
多恩声音还有些虚弱。
“但工具你们得自己小心用,别弄坏了。租金就按市价吧。”
“哎!好嘞!谢谢多恩先生!您真是帮大忙了!”
小学徒喜出望外,连连鞠躬。
“那您先休息!回头我就让师傅跟您签个简单的契,钱立马送到!您好好养伤!”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跑回铁匠铺忙活去了。
博尔将多恩放下,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陈设简单,却充满了生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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