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元烧迷糊了,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靠着枕头,呼吸还是有点重。
陈睿推了推眼镜,站在另一边装没听见,只问护士:“这瓶挂完大概多久?”
“先看退热。”护士调好滴速,“烧得快,退起来也没那么快。家属别都围着,去接点温水,给病人擦擦额头和手心。”
“我去。”陈睿拿起搪瓷盆就出了门。
观察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陆定洲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张烧得发红的脸,憋了半天,还是低骂了一句:“真有出息。平时闷不吭声,一出事就给我来大的。”
陆文元睫毛动了动,像是想睁眼,没睁开,只哑着嗓子说:“哥……”
“叫我也没用。”陆定洲扯过旁边的小凳子坐下,“等你烧退了,我再跟你算账。”
陆文元嘴唇动了动,没再说出完整话。
陈睿很快端着温水回来了,还顺手从护士站借了条毛巾。
“让开点,我给他擦擦。”
陆定洲没跟他抢,起身站到一边,看陈睿把毛巾拧半干,先搭上额头,又去擦手腕和手心。
过了会儿,护士来测体温,低头看了眼,点点头:“往下掉了点,先挂着。”
陈睿问:“今晚有人值班吧?”
护士:“有事就喊。不过家属也别睡太死,他这底子不算好,夜里还得盯着。”
医生又过来看了一趟,听了听肺音,嘱咐了几句:“淋雨受寒是一个,情绪也是一个。你们年轻人平时看着都挺能扛,其实真扛不住。尤其这种早产、从小身子虚的,别拿自己跟别人比。”
陆定洲把医生的话听完,点了点头:“明白。”
等医生一走,陈睿在旁边坐下,压低声道:“还好送得快。”
“再晚点,二婶明早就得杀到我头上来。”
“那倒是。”陈睿看了眼床上的人,“你弟今晚这苦头,算是挨全了。”
陆定洲没接,伸手摸了摸陆文元额头,热是还热,至少没刚才那么吓人。
陆文元躺着,脸侧还有水汽,唇色还是淡,手背上插着针,整个人看着比平时更薄一层。
陈睿靠在椅背上,轻声问:“要不要我先去给你买点吃的?你晚饭到现在都没正经吃。”
“别折腾了。”陆定洲看了眼墙上的钟,“等天亮再说。”
“那我眯一会儿,有事你叫我。”
“睡你的。”
陈睿把椅子往后拖了拖,真闭上眼歇了。
观察室里只剩吊瓶一点一点往下滴,走廊偶尔有人跑过,鞋底踩在地上,响两声又过去了。
陆定洲坐在床边守着,过了不知多久,床上的人又开始不安稳,额头出了汗,手指也动了两下。
他伸手把陆文元手背上的输液管扶正,压着声开口:“老三。”
陆文元没醒,只皱着眉,像还在发梦。
陆定洲把毛巾重新拧了拧,往他额头上一盖,低低骂了句:
“你最好给老子老实退烧。”
……
李为莹后半夜还是醒了。
电话挂了以后,她原本也劝过自己,陆定洲不是没分寸的人,既然说了住陈睿那边,多半是真有事。
可这人只交代一句“不回了”,连到底为什么住那儿都没说清,她闭上眼躺了半天,越躺越清醒。
身边空着一块,凉得格外明显。
平时陆定洲在家,睡觉从来不肯老实,非得把她捞进怀里才消停。
昨晚更过分,闹到她腰这会儿还酸着,这人倒好,白天在她耳边什么都敢说,晚上一个电话,就把她丢在家里了。
李为莹坐起身,把被角压好,这才轻手轻脚下地,去了西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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