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的战马蹄子带着泥和血,冲过被砍翻的元兵,直奔脱火赤。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三十步。
脱火赤骑在抢来的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
“快拦住他!”
他扯着嗓子朝身边的元兵吼。
那元兵回头,看见了徐达。
大刀上挂着血,甲胄上插着三支断箭,整个人浑身冒着热气,马蹄踩过地上的尸体,发出骨头碎裂的声响。
元兵互相看了一眼,嘴唇哆嗦。
“拦住他!别让他过来!我给你们记功!”脱火赤急得破了音。
没有人动。
脱火赤骂了一句娘,猛抽马臀,试图往东边跑。
“杀!”
东边的沙丘后头突然冒出一队明军骑兵,刀枪如林,在火把照耀下反着寒光,呈扇形铺开,将整条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脱火赤勒住缰绳,马在原地转了两圈。
东边不行。
那就往左。
他猛拽马头,打算从侧翼撕开一道口子。
可他刚转过去,就看到了一个人。
毛骧。
绣春刀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他站在一堆明军前面,面无表情,手里的刀垂着,刀尖朝下,一滴一滴往沙地上滴血。
周围十步之内,没有一个元兵敢站着。
毛骧把刀稍微提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脱火赤的马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两步。
脱火赤的手在抖。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人——杀了那么多人,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快意,什么都没有。
左边也不行。
脱火赤骂了一句。
“这些该死的两脚羊!”他指着身后越来越少的残兵,“向后方撤退!给我撤!”
可他一扭头,就看见了两个人。
老张和沐英。
沐英浑身是血,左臂上绑着的布条已经完全变成了黑红色,但他站得笔直,长刀架在肩上,身后排着三排明军。
老张就站在沐英前面半步。
一个满身伤口的老头,头发散乱,眼睛通红,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钝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他的眼睛,死死钉在脱火赤脸上。
脱火赤的胃猛地缩了一下。
他不怕徐达——那是武将之间的事。他不怕毛骧——再厉害也是一个人。
但他怕这个老头。
因为这个老头的眼睛里,什么理智都没有了。
脱火赤在马上转了一圈,东、西、南、北,全是人。
徐达的重甲骑兵在身后轰隆隆地推进。
毛骧带着一队明军封死了左翼。
沐英的步兵堵住了正面。
东边的骑兵还在收拢口子。
一个圆圈,把他关在了中间。
“突破防线!”脱火赤扯着嗓子吼。
他选了看起来最好突破的方向——沐英那边,因为那个方向人最少。
残存上千个元兵举着刀,嗷嗷叫着往沐英的防线上撞。
弯刀劈在明军的盾牌上,火星四溅。
沐英退了半步,把长刀横在身前,咬着牙往前顶。
他的腿在抖,但阵型没散。
“顶住!”沐英吐出一口血沫子。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