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平朝秦有才招了招手:
“有才,进来屋里坐会儿?”
秦有才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笑着摆手:
“不了姐夫,我还要回去吃饭呢,你赶紧趁热吃,我先回去了。”
说着。
他蹬上自行车,就要往门外走。
这辆自行车,是王安平前阵子买的,用秦淮茹的名义登记,放在秦守义那边的院子里,平时谁要用,直接骑走就行。
如今买自行车不用票,只要有钱就能买。
反正以后迟早要买自行车。
王安平索性提前把这些能用得上的生活用品都备齐,免得以后要票了,反倒不好弄。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都是相互的。
对秦家人来说,王安平把他们一家子接到四九城,给他们找了便宜又安心的房子住,还帮着安排工作,连自行车都给备上了。
这样的姑爷,天底下难找。
对这样的姑爷好点,不是应该的嘛!
见秦有才要走,王安平连忙叫住他,走到院子角落的小菜园里,摘了不少青椒、西红柿、豆角,装在袋子里递给秦有才:
“这边结的太多了,你带到那边吃。”
这小菜园不大,却被王安平打理得井井有条,靠着系统泉水浇灌,菜长得又嫩又壮,摘了一茬又一茬,王安平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回到屋里。
王安平打开茶缸,灌了一口绿豆汤。
冰冰凉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这大杂院十几户人共用一口井。
随时都有人用水,想用来镇东西根本不现实。
也就秦守义那边的院子,人少清净,才能这么自在地用井水镇绿豆汤。
院子里刚安静下来。
贾东旭就从屋里溜了出来,推着自己刚买的三轮车准备出车。
刚才王安平在院里跟街坊聊天、他小舅子送饭上门的事,贾东旭听得一清二楚,一直憋着没敢出来。
跟王安平一比,他心里那股落差感别提多难受了。
只等院里安静了才敢偷偷溜走。
可刚把车推到门口,许大茂就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冲了进来,一看见贾东旭,立马扬着嗓子喊:
“东旭,这就出车啦?”
“好好干。”
“以后也能有出息!”
“对了跟你说一声,我被轧钢厂宣传科录用了,以后就是厂里正式放映员!”
“可惜你现在不在厂里干了,要不然咱们还能当工友!”
说完,他扭头就朝院里喊:
“妈,妈!”
“我被轧钢厂录用了!”
这阵子轧钢厂越来越正规,各部门、附属设施也慢慢配齐,为了丰富职工和家属晚上的业余生活。
宣传科新成立了放映组,公开招放映员。
许大茂早早就得到消息。
他从小跟着他爹去过不少次电影院,对放电影、保养机器、接线、串词这些门儿清。
今天一去面试,五十多个人里就他被选上了。
这年头放映员可不是轻松活儿。
跟司机一样,得会修、会保养、会接线、会讲解,还得配合厂里宣传,出了问题能当场解决。许大茂正好样样都沾点,顺顺利利成了厂里正式工。
看着许大茂得意洋洋的样子。
贾东旭心里酸溜溜的。
一句话没说。
推着三轮车灰溜溜地离开了四合院。
他之前追求的那种自由,这会儿忽然也不觉得香了。
王安平听见动静,捧着饭盒也出来看热闹,刚巧对上许大茂挑衅的眼神。
王安平乐了,这帮人也太年轻,一点城府都没有。
他咧嘴一笑:
“不错啊大茂,现在也进工厂当正式工了,以后好好干。”
许大茂斜着脸说道:
“这叫什么话……”
话还没说完,他妈就从后面上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怎么说话呢!”
“听你哥的,以后老实点!”
“今天面试这么争气,中午妈给你加个鸡蛋!”
院里的邻居们都一脸羡慕,看着许大茂往后院走——这下,院里又多一个吃公家饭的了。
中午。
轧钢厂门口。
一辆黑色小轿车缓缓驶进厂区。
这年头四轮的车是非常少见的,就算是在首都,也是达到一定级别才能有小轿车坐。
不过厂里的老员工的话,对这辆车会非常的熟悉。
因为这是前老板娄振华的车。
车里。
娄振华和娄晓娥坐在后排。
这个轧钢厂前身是一家机械厂,是娄振华从他父亲那接手的小厂,在他手里从一个几十人的小厂,发展到有两三千人的机械厂。
被公私合营之后,扩大了规模,成了一个近万人的工厂。
如今物是人非。
虽然他还是轧钢厂股东,但其实只挂个名,除了分红,厂里的决策层的事情,和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但他还是时常过来看看,今天特意带娄晓娥一起。
娄晓娥扒着车窗往外看。
眼神里满是好奇。
自从上次出事,她就一直闷在家里,学校也没去,初三就这么混了个毕业。
娄振华在旁边轻声劝:
“天暖和了,没事就出来逛逛。”
“出门的时候只要让小林跟着就行了,天天在家待着也闷得慌。”
“你也算毕业了,不用急着上班。”
“家里就你一个,我们还是养得起你的。”
娄晓娥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忽然一道身影从车窗外一闪而过。
她猛地一愣,立刻把脸贴到玻璃上,可那人已经进了车间小门,再看不见踪影。
娄振华发现女儿的动静。
奇怪问道:
“怎么了?”
“看到认识的人了?”
娄晓娥有些着急的说道:
“我好像看见那个人了!就是那天晚上救我的那个人!”
娄振华一怔:
“救了你的那个年轻人?”
娄晓娥点头,连忙急着想要叫司机停车。
娄振华连忙拉住自己闺女。
低声道:
“既然知道是厂里的人,就跑不了,早晚能找到。”
“但你也知道,我们在厂里身份特殊,那人又不爱张扬,你这么冒冒失失找过去,人家未必乐意。”
娄晓娥一想也对。
那晚那人救了她,连名字都不肯留,确实不像爱出风头的人。
她只好压下心里的激动,跟着娄振华去了办公楼,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天晚上被救下的画面。
娄振华悄悄松了口气,刚才那番话,其实是他临时编的。
好在闺女思想简单,没有多想。
娄振华不想娄晓娥现在就过去,是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他并没有找公安,而是安排了人去把那几具尸体处理了。
事后他也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下套。
不过在家等了两月,一直安安静静,没有人找上门,今天带女儿过来也是临时起意,看来真是偶遇。
这个救了晓娥的年轻人,还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物。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娄晓娥坐不住了,说想去车间转转。
娄振华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没拦着,只叮嘱她小心点。
车间门口。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见面该说什么,才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是女工组所在的工位。
花姐一看见她,惊讶招呼:
“晓娥?”
“你怎么来了。”
“好些日子没有见着你了,放假了吗?”
“今年是不是毕业了?”
花姐虽然年纪并不大,才三十出头。
但却是轧钢厂实实在在的老员工,之前娄振华还是厂里老板的时候,她就在机械厂上班了,要不然也不会在女工中有这么大的威信。
以前娄晓娥就经常到厂里玩,花姐有时候就会带着她。
所以两人很熟悉。
娄晓娥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没看见刚才那道身影,心里微微一沉。
随即笑着和花姐打招呼:
“花姐,你忙着呢!”
花姐问道:
“你这是有事呢?”
娄晓娥目光继续在车间里搜寻,嘴上却说道:
“我爸今天来厂里了,我在家也没事,就跟着一起过来看看了。”
确定附近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娄晓娥开口道:
“花姐,您忙着,我在车间里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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