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绍荣在外面跟吴健彰密谈,而伍家的两个女人正在皱着眉头。
确切的说是伍绍荣的正妻芮夫人皱起了眉头,而女儿伍琼萝虽然装出一副着急的模样,内心却有几分得意。
“不应该,不应该啊!”芮夫人吃不下喝不下,拿着算盘又噼里啪啦的一顿打,算完之后则满脸疑惑。
“我的估算一向很准,这洪仁义要稳住东平公社上下,要养着属于自己的班底,还要解决东平公社的财政危机,他至少要差三万两才能摆平的。”
“按照计算,他会很快要向我示好,以求得到金钱上支持的,怎么现在一点动静也没呢?”
伍琼萝闻言,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好在芮夫人这会正在头脑风暴,没注意到女儿的异常。
“会不会是洪仁义从粤海关监督豫堃那里得到的金银,缓解了东平公社的财政危机。”低着头暗爽了一会,伍琼萝开口分析道。
粤海关监督豫堃已经在今年开年就被押解回京了,监督一职暂时由广州将军奕湘代理。
“我岂会不把这笔账算上。”芮夫人白了女儿一眼,“豫堃那批财货中,真正能用的现银仅有不到两万两。
其余都是各类金器和布匹等各种物资,洪仁义短时间根本用不了,而且他也没有动用。”
虽然后世经常将金银并称,但实际上大部分时候黄金并不具备直接流通的功能。
那种拿着金锭、金叶子、金馃子出去消费的场景,也基本只存在于后世影视中。
此时的黄金,作用跟后世没多大的区别,即储备货币和打造首饰两个主要功能。
所以一直密切关注洪仁义的芮夫人见洪仁义没有大规模出兑金器及其他黄金制品,就知道洪仁义并未动用豫堃那部分黄金。
至于货物,洪仁义想着用韦门兄弟会分散出货,给大家都赚一点拉拢人心,因此没有选择整体发卖。
这回款可就慢了,五六万两的货,现在才回款一万多两。
“那会不会是其他人也看好洪仁义,已经开始资助他了。”伍琼萝继续分析道。
芮夫人这次没有否认,她缓缓点了点头,“这种可能性最大,特别是他们灭掉青龙帮,展现出很强的武力之后,来下注的人就会更多、也更坚定。”
“吴爽官不日就要北上,我估计他没有那个精力和心情继续在广州折腾,那么嫌疑最大的就是潘仕成。”
芮夫人继续分析道,不过她有些小看吴健彰了。
至于其他十三行的大行商,芮夫人并未看上眼。
因为十三行只是个虚数,是最开始称呼十三家大行商的,后来成为了对所有海贸行商的统一称呼。
是以实际上到了现在,广州十三行的大行商一共就只有八家,其中资产过千万银元的,只有四家。
即怡和行伍家、广利行卢家、同孚行潘家以及同顺行吴家。
且经过这些年折腾,八家大行商中,资产不足千万的东兴行谢家等已经基本处于等死状态。
特别是东兴行,从1840左右的四大行商之一,快速坠落到了资不抵债的地步。
同样遭遇的还有广利行卢家,卢观恒去世之后,接班人卢文锦年纪不足二十,既没有学识也没有能力,卢家迅速开始了内斗。
在卢文锦叔伯辈与卢家卿客的不断内斗中,卢文锦身心俱疲,早就无心海贸,只想多买些地当地主,以逃避纷争。
因此广利行迅速没落,现在已经基本没有了工厂。
而既然海贸都不愿做了,也就不可能有心思来投资洪仁义,这每年动辄数万两白银起步的天使投,可是非常考验资金实力以及决心的。
是以芮夫人在分析谁会资助洪仁义的时候,基本就只把目光锁定在潘仕成和吴健彰身上。
“潘仕成如今被朝廷严密监视,他也识趣,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门心思在海山仙馆中逍遥。
如果他要资助洪仁义,最大可能就是让他儿媳曾氏出面。
曾氏父亲为一省大员,兄长是广州府文士执牛耳者,寻常人根本不敢盯她的梢,要出去找洪仁义也还是可以做到的。”
芮夫人仔细盘算着,心里不禁有些恼怒。
这姓洪的就不能安分点吗,一下搞出这么大的声势,要是搭上了潘家,那自己岂不是真要靠边站了。
她左看右看,把目光放到了伍琼萝身上,“就算那洪仁义对金银没有急迫的需求,但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听说东平公社在招募老账房,而公社的胜和盛票号又有很多问题,我想他一定很缺这方面人才,很需要一个能帮他把控财政的贴心人。”
伍琼萝本来有些窃喜,因为她最大的优点就是跟母亲一样,是个财务高手。
但随即她想起洪仁义曾经说过她为什么会被强行嫁人,心里顿时一阵酸楚。
母亲看中的依然是她的使用价值,而非为女儿谋划未来,这与当年那些叔伯并无二致。
但芮夫人没注意到这一切,还在继续分析,“我看这洪仁义确实是能干大事的,如果有我们家的支持,强强联合之后,只要乱世一来,就有足够的本钱跟朝廷讨价还价了。”
“甚至,未来做一个南越王赵家那样听调不听宣的割据之主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有这样的前途,那三妻四妾不过平常事,母亲会尽力相助,帮你争取一个两头大,只要你....”
“阿母,女儿就这么贱吗?”伍琼萝悲愤地看着母亲芮夫人。
“女儿为了伍家已经被送出去一回了,现在又要为了伍家把我再次送出去,还是去给人做妾。”
“我到底是您的女儿,还是家里养着专门送人的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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