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夫人诧异地看着伍琼萝,随即露出了冷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在为了你后半生的福祉焦心,你倒是矫情上了。
怎么,你今年才二十有二,就准备一辈子守活寡了,那还不如当初就留在赵家呢,总还能落个好名声。
可我记得当初我让你回来的时候,你可是高兴得很,既然还有再嫁之心,这时候端着收着的是想干什么?”
芮夫人这话可算是有些诛心了,把伍琼萝气得眼泪哗哗地掉,她站起身来恨恨地看着母亲。
“阿母不是想知道是谁让洪仁义渡过难关了吗,你不用猜了,不是潘家,而是我!”
伍琼萝豁出去了,二十多年来她从来不敢在母亲面前这么放肆,这时候伤心之下大声说出了秘密,只觉得痛快无比。
“我给了洪仁义两万五千两,用的是阿公留给我的英圭黎银纸,兑换也是我找人帮助兑换的。
而且这样的英圭黎银纸我还有三万两,洪仁义如果还要,我还会给他!”
吼叫完毕,伍琼萝闭上眼睛等着母亲的痛骂。
她其实胆子还是很小,即便这样了,连走出屋子的勇气都没有。
芮夫人则愣住了,半晌后她哈哈大笑起来,“好,不愧是我的女儿,这钱给的好!
我就说老身精明果决,你怎么可能一点都不随我呢。
只要这钱是你给的就行,看来潘仕成缩进乌龟壳之后,就远没有以前那么眼光毒辣了。”
本来正在伤心的伍琼萝见状也愣住了,她以为自己要被骂的狗血淋头,结果没想到迎来的是夸奖。
而这时候芮夫人的态度也软下来了,她走到伍琼萝身边坐下,细心地劝说道:
“你是伍家的女儿,从小锦衣玉食,你一顿饭是外面很多人家一个月的花销,甚至是几个月的花销。
这一切你以为就只用投个好胎,就不需要背负其他的了吗?
你享受了伍家的富贵,自然就要有为伍家奉献的准备。
再说了,阿母这哪是要把你送出去,这是真的在为你后半生考虑了。
你一个强行回到娘家的寡妇,难道还想有高门大户来娶你吗?
那些愿意娶你的,不在乎你名声的,一定全是冲着我们伍家产业来的。
真要这么嫁人了,你能从伍家弄到钱的时候还好,万一弄不到钱了,你猜猜看会有什么待遇?”
“而且母亲能从火坑里救你一次,难道还能救你第二次?”
“反观这洪仁义,前途光明,志向高远,并不像凡夫俗子那样看待钱财。
你真要跟了他,哪怕就是做妾,未来也一定比嫁给居心叵测人做正妻要好。”
听着母亲温和的话语,其实伍琼萝自己心里也觉得这个安排很不错。
顿时,本来就没多少主见,性格有些软弱的她惊奇的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抵触,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伤心。
自己的女儿,芮夫人那是拿捏的稳稳当当的,她一看伍琼萝妥协了,立刻便站起身来,脸色恢复一贯带着毋庸置疑的严肃。
“本来我有些担心你,但现在看来,你还是有些决心的,此外你擅长的明算与账册之术,正是那洪仁义需要的。”
“这一次,他再也无法拒绝了。”
。。。。
时间倒回去几个月,乙巳年春节(1845)
山西,汾州府,汾阳县。
汾阳知县王韶光打开儿子王诏从数千里外广东送来的家书,眼前不由得一黑。
他看着身边的老仆,一脸的难以置信,“我辛辛苦苦给他留下的部曲数十人,他竟然不启用?”
“少爷说,吕瑶光他们年纪轻轻,又无功绩,骤然提拔恐引其他人不满,更容易让二老爷他们抓住把柄。”
王韶光闻言,气的下巴一阵抖动,胡子乱翘,“竖子,这些部曲父兄折于三元里抗击英夷,与我东平公社同生共死,是我们王家最能放心的存在,怎么能以年纪轻轻就不启用呢!”
“好嘛,胜和盛暴悍难制,他担心控制不住,干脆就不用,这是猪脑子吗?
他就不能想想,要是胜和盛真的那么暴悍难制,我怎会放心留给他!”
“完了,完了!”看完儿子王诏的离谱兼抽象操作,王韶光郁闷至极。
可他又不敢在县衙大声吵嚷,以免被有心人听去,只能不停低吼。
“东平公社保不住了。”王韶光心如死灰,他随后紧张地看向老仆,“阿诏不会有危险吧,王韶潜他们既然如此果断,连我也不惧,决心一定不小。”
既然儿子王诏步步走错完全控制不住形势,那担心公社都是多余的了,千万不要搞到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才是。
可还不等老仆回答,王韶光又心疼起了东平公社,这是他一生的心血啊!
“三十年辛苦,一朝尽丧,我本欲建公社多庇护一些乡亲,可现在公社没了,他们要怎么办啊?”
“海贸失去近半,广肇两府养不活那数百万人了,不知道多少土人、客人要死在官府与洋人手里,这都是我的过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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