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环顾无人,任青山快速将降龙木鱼和槌捡起,心中浮现思索。
地皇一脉,定是真有传人。
给我这件东西,两种可能:
第一,试探。
第二,真的效忠。
地皇死于人皇之手,只是已经过去很多年,很难想象,什么人会时隔多年,效忠一位无亲无故的武统后裔?
但既是地皇,有后手布置,却也不足为奇。
两个念头在脑中打架,任青山心中却倏然想远,浮现画面:猴子猛跺一脚地面,土地老儿,出来!
这人藏在地下,既赠我宝物,却为何不愿见我?
放眼望去,任青山换条路线,奔赴山林,这里是官道,并非十分的隐秘。
“前辈?”
到达林中,任青山凝神倾听片刻,方圆三里地内,都没人,这才试探出声。
没人回应。
“前辈,还请现身一见。”
“否则,这东西,我是不要的。”
任青山将木鱼和槌放在脚下,再次拱手说道,退开三步。
依旧没人回应。
深吸口气,任青山又道:“前辈既不愿露面,那此物,我便奉还了,告辞!”
他立刻转身而去。
刚走出几步,便见一道黄色人影,急速从地下窜出,自是刚才那戴着金色面具的人影。
他出手极快,双指直插,插向任青山眼睛!
任青山急速后退,祭出一根灵骨,同时喊出蕴含武道真意的赤虎咆。
先天十八炼,战罡气强者!
纵看出他有一些“试招”的意味,没有动用那根金笔,但任青山依旧不敢大意。
金面人一言不发,伸手一握,便将灵骨握在手中。
而扑面而来的赤虎咆,则被他罡气形成的防御挡住,滑向两边。
灵骨在他手中极力挣扎,却被他握的十分紧,无法挣脱。
他脚下急动,如同鬼魅,贴面攻来,左手再次一指!
却只见。
任青山一动不动。
两根手指,在即将戳中任青山眼皮时,他飘然收回,后退一步,微微站定,目中显露惊奇。
“好胆量!”
“你不怕我当真杀了你?”
他没杀我。
这一招,倒是赌对了。
当然,也不全然是赌,毕竟这人和自己斗,没动用罡气,且方才第二根灵骨,刚才已到眉心,蓄势待发。
任青山静静看着他:“以你的本事,真要杀我,不难。前辈是什么人?若非以真面目相见,我断然不会相信,前辈是地书传人。”
话问出口,任青山立刻听到他反问:“你又是什么人?当真不是狗皇帝的人?”
心中顿时了然。
这,大抵是他最大的担忧。
万一自己是皇帝的人,当做鱼饵钓他们,那他可当真上钩了。
信任!
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还是信任。
而为了验证此事,他才将抢来的降龙木鱼相赠,既是试探,也是确认身份。
“前辈什么时候,开始暗中观察我的?”
任青山开口问道。
大抵不是在云台圣境,否则,地书必有感应,况且,那时他若是看过,便可看到自己在地道里,杀了那名为江小鱼的暗卫,自然不会有这个问题。
“燕回阁。”
他脸上那面具,十分贴合,好像长在脸上,但此刻任青山看着他的眼眸,却当真觉得,不像一位老人,十分清澈且灵动。
不过。
听到这三个字,任青山顿时无语:“你这前辈,好端端看人敦伦,很是无礼。”
他沉默片刻。
“我亲眼见到你拿了霸王枪,收了,确认地书定在你手中,眼下,这降龙木鱼,你拿不拿,却是无须再隐瞒什么了。”
“你既拥有地书,自是无法被人皇用任何手段控制,但你自己心里怎么想,我却无从判断。”
“你我,各有大秘密,又渊源极深,但毕竟还没到可以性命相托的程度,此事,我可理解你,也希望你能理解我。”
“降龙圣宗先前的秘境中,有着一座土性灵矿,又有一道天地真炁,稳定产出。”
“往后,你想做什么事,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做,我自会暗中庇佑。”
“待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对你现出真容。”
说完这话,他脚下金光一闪,钻入地下,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地面十分平整,不见丝毫痕迹。
他说的清楚明白。
任青山心中虽有三分不爽,但宽慰七分,快步上前,将降龙木鱼拿了,以地书炼化,收入脑海。
刹那间。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一道视角。
降龙圣宗!
三千里祖龙山,为大周的南北分界线,横向绵延三千里,名山大川无数。
降龙山,便是其中一处险峰,高耸入云,四周都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毒瘴弥漫,猛兽毒虫。
整座险峰,如今都呈现在任青山视野中。
这曾是降龙圣宗的地盘,如今四面八方,却是都驻扎兵马,圈为皇家园林。
任青山看向山顶,一座约有百米高的佛像,巍然屹立于山巅。
佛像脚下,房屋上千间,依稀可见当年盛况。
如今都驻扎朝廷将士。
山腹内,确实有座灵矿,不少黑奴和白奴,正在土石层中挖掘。
一队队士兵巡逻。
赤红色的矿石,是打造兵器的玄铜,偶有其它矿石掺杂。
忽然,一个白奴挖出块拇指粗细,如同龙角的乳白色灵物,他兴奋大喊,引来巡逻士兵,将之收走后,赏给他一只烧鸡,此人顿时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是油。
地龙骨!
任青山立刻认出,这是土性灵物,地龙骨。
这队士兵将地龙骨带走,上交给三个校尉,三人十分熟练,拿着这枚地龙骨,沿着守卫森严的地道向下,进入一处灵机盎然的密室之中。
密室中间,是方一丈方圆的水池,池水乳白,如同地龙骨的颜色。
围绕水池,盘膝而坐着七人。
校尉将地龙骨呈上,七人中一个,将之投入水池。
水池顿时如沸,跃出几条长短不一的金黄色的浊龙,争夺地龙骨。
其中一条幸运抢到,吞入腹中。
不多时。
水池恢复平静。
七人相视一眼,没有说话,依旧盘膝而坐,枯守。
看到这些……
任青山心头,隐隐明白。
这仿佛是在用五行灵物,通过灵兽浊龙的转化,养成天地真炁。
朝廷的资源,当真丰厚至极。
武者疯抢的五行灵物,在这灵矿中,只是资粮。
金面人说,这里可稳定产出天地真炁,却是不知,多久能生成一道?
如今视野在握,相信不用多久,就能得到答案。
默然片刻。
任青山快速离开这里,朝太阿城而去。
心中油然生出一种有“靠山”的感觉。
金面人现在虽还无法完全信任自己,但却说,有事尽管大胆去做,真要遇到什么危险,他当然会出手相救。
等彻底获得他的信任,想来,地皇传承的武学,当然也是自己囊中之物。
……
“公子……公子,在奴家背上写了什么?”
神女阁的雅间。
趴在床上的小花魁,十分羞涩问道,声音隐隐发颤。
这般玩法,当真是闻所未闻。
这位客人的大名,她自是知道,是任青山,如今北境炙手可热的人物。
而这位任大人竟提出,以肌肤为纸,胭脂为墨,在自己后背写字……煞是羞人。
但,不得不从。
“你倒是猜猜,我写了什么?”
任青山看着她白皙光滑的后背上六个红字,轻浮笑道。
这六个字写的是:前辈,你可在看?
“依稀,依稀是六个字。”
“只是,奴家不知写了什么。”
她婉转莹啼,雪白的脖颈一片绯红。
刚才虽从字里行间,隐隐能察觉笔锋划动的痕迹,但真要将之猜全,却也近乎不可能,况且,心猿意马,魂不守舍,哪儿有心思猜?
“我写的是,天池第一美人。”
任青山笑着说道。
她发出轻快的笑声,想转过身来,却被任青山双手把住腰间,不得见面。
忽觉一块湿润的手巾,将后背字迹擦去。
又觉笔锋快速游移。
这一次,写的字,却是多一些。
任青山写道:“前辈若是在看,请帮我熄灭烛火。”
两根红烛火苗跳跃,柔光明黄。
等了一会儿,却是没什么变化。
任青山一边和小娘子调笑着,再次擦掉字迹,继续写道:“前辈,别看了,烦劳你去镇北武馆一趟,查探太子下一步怎么走?”
片刻间。
左边那根红烛,烛苗跳动两下,房间里似乎起了一股微风,将之彻底熄灭。
任青山微怔,嘴角不由浮现一抹弧度。
他还真在看!
什么毛病?
不过眼下,应是走了。
再次擦掉她后背的字迹,任青山同样打出一道柔和真气,将另外一根蜡烛熄灭,这才反手搂过美人,蒙上被窝。
……
夜幕之中。
风惊弦骑着一匹快马,风驰电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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