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老阴比……
金面人隐藏实力的行为,任青山只觉,深合朕心。
咋咋呼呼死的都快。
实力就该在最关键的时刻用,秀所有人一脸,然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沙赤阳、白承战,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脸上凝重。
打不过。
半步金身境强者,在北境近乎无敌!
况且,地皇一脉,还有神乎其技的钻地身法,纵是围剿,也可逃脱。
白承战嘴角微动,眼神示意……试试?
他个子虽小,却十分暴躁好战,是员猛将,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沙赤阳却斜向一步,隐隐拦在他身前,沉声问道:“前辈既有这等实力,为何会放弃雪山?”
两人之中,他善谋,深谙兵法,以他为主。
此时,他隐隐察觉,其中似有阴谋。
金面人瞪着他,淡淡道:“我地皇一脉,从不多造杀孽,更向来以国、以民为本,这个节骨眼上,皇帝要雪山,我自给他。”
“至于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将军、士兵,岂不闻狡兔死,走狗烹?江湖剿完了,我倒要看看,你们又该如何自处?”
“你们不妨问问公输先生,当年,风惊弦和他,多大的功劳,平定西域后,又落得个什么下场?”
金面人这话,大有深意。
公输策面色微变,立刻肃声道:“老夫与风老,谨遵朝廷命令,自是安享晚年,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莫搞!
他虽是这么说,但场上不少人,心头当然各有想法。
风惊弦连罡气境都没有突破,公输策同样如此,以两人的显赫军功,本都还是当打之年,就被收归兵权,提前告老还乡……自是被朝廷忌惮,打压平衡。
“不管你嘴上怎么说,大伙儿心里,却都是明亮的很。”
“回头告诉谢卓然,把我雪山弟子里的暗卫都收回去,纵是不收,也不得给我捣乱,否则,我必去挑了他!”
“告辞!”
金面人沉声说着,缓缓朝山下走去。
众人都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今日剿灭雪山之战,几乎是被他以一己之力,完美扛住,带领雪山众人全身而退。
这等风采,抛去立场之分,当真令人心折。
沙赤阳对这个回答,感到十分意外,但细思之下,却对此人的家国情怀也有几分景仰,心中不免思索,难道是哪位致仕多年的老将?
倏然。
金面人走出几步后,却又驻足:“绝天斧在何处?”
这件绝天圣境的武林神话,在绝天被剿之后,落在朝廷手中。
沙赤阳平静道:“已经被带回京城。”
金面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彻底离去。
“师父,沙将军,白将军,我既已答应他,便同他走一遭,雪山之事,便拜托三位了。青山若是死于他手,还望三位以大局为重,莫要意气用事!公主,保重!”
任青山回头,也给自己加了段戏,提刀跟上。
周玉芝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现许多的话,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却只是脆生喊道:“你保重!”
头也不回,任青山只摆摆手,随之下山。
……
雪山圣境一行人下山后,走出十余里地。
任青山以地书视角,看着山上众人,接收,善后……主要是处理那十万斤火药,小心翼翼取出,分散储存。
心中微觉可惜。
可惜,雪山的地,没法收入囊中。
但什么东西能拿,什么东西不能拿,心里当然得有逼数。
今日之战。
地书传人的嫌疑尽数洗脱,还暗戳戳执掌两件武林神话……已是优势在我,苟住!
“前辈,你们计划迁往何处?”
任青山想着这些,开口问道。
金面人转头看他,似笑非笑道:“天大地大,我等惶惶如丧家之犬,还请任掌门,为我们指条明路。”
问我?
任青山略一琢磨,忽然明白他的意思,试探问道:“不若,去云台?”
“哈哈,老夫正有此意。”
“那便多谢任掌门了,仗义援手,大恩大德,铭感于内。”
呃。
任青山心头盘算此事利弊。
他们去云台,倒算是在复杂局势中,形成微妙平衡,这种平衡,纵是朝廷询问,也没什么好说的……除非被坏种,鸡蛋里挑骨头。
然而,半步金身强者,就相当于“核弹”,足以形成十分恐怖的震慑力。
“前辈可曾想过,离开北境,去往莲州?或者,跨越万毒沼泽,去西边?”
任青山心念微动,随意闲聊的语气。
你得给我弄地啊!
老金!
金面人缓缓摇头:“眼下,并非离开北境的最好时机。还有一件事,我们可以去做,随我走吧。这件泼天的大功,便交给你了。”
嗯?
什么大功?
任青山心中好奇:“什么?”
“剿灭前朝余孽在北境的一处分会,你可愿意?”
拿前朝余孽,来当做给朝廷的投名状?
这人做事,虽图谋远大,但倒也离奇。
任青山眼神惊讶。
“别这么看我,这群畜生做事,我自也是看不惯的,为了水泽鼎,宁可连累北境大旱,死伤无数,若非先前局势不明,老夫早就想把他们全杀了!”
任青山追问:“水泽鼎,是如何令北境大旱的?”
如此恐怖的力量,甚至勾连天象,绝非人力所能为之。
这件事,他早已好奇许久。
“此鼎,是与地书一个级别的圣物,可统御天下江河,水性之物中,没有比它更尊贵的了。”
“我大周境内,长江大河七十二条,湖泊一百零八处,是上古时代,水皇依天地大势所布。”
“后水泽鼎被殷朝所得,周灭殷后,殷皇以秘法,将水泽鼎一分为八,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而分,周得其三,剩余五件,被殷分散带走,留下复国之机。”
“武帝立国后,集百万大军,开挖京南运河,连出一条由南向北的屠龙大线,据说可将前朝龙脉尽数泄去……此事功参造化,是真是假,尚且难定,但毕竟功在千秋,沿河两岸,多条水患频发的江河从此平息,更贯通商路,造福黎民。”
原来京南运河还有这种来历?
任青山十分感兴趣,微微点头。
他曾沿着京南运河北段一路走过,当然知道,沿途各地,都有不少好处。
金面人继续说道:“殷皇将水泽鼎拆分,自是不愿全被大周所得,是以分散于殷皇室几脉,各自逃离。”
“传言,剩余五件中,有一脉逃往西域,风惊弦和公输策当年征伐西域,未尝不是为了这件神器,只是虽打下国土,却没有得到。人皇收归两人兵权,未尝不是因为此事。”
“又一件在南洋,不知所踪。”
“第三件,大抵是被莲州那头海底那头巨妖所得,否则它不会有如此实力。这件,应是坎鼎,坎为水,当年降龙圣宗覆灭,便是因前朝余孽,以此鼎引动洪水,朝廷赈灾不力,引下无数杀孽。携带此鼎的殷人,逃往海外,应是在海中,被那巨妖吃了,连带坎鼎归于妖腹。后朝廷又去剿杀此妖,死了几个罡气,无功而返。海域毕竟茫茫,再想寻它、诛它,恐动摇国本。”
任青山眉毛一扬。
熟知的几件大事,都被串起来了。
原来都和前朝余孽有关!
这瓜真大……
“第四件,应是深埋于万毒沼泽,多年前,那里只是一片荒漠,不毛之地,若无水泽鼎,断然无法形成这般绝地。只是不知,殷朝后人是否还存活。朝廷曾多次派人,去过万毒沼泽,甚至在江湖散布流言,引动不少江湖武者前去寻找,想黄雀在后,但始终没有结果。多年来,死在那沼泽中的武者,数不胜数。”
金面人沉声解释。
任青山再次点头,心头对于水泽鼎的神威,生出几分神往。
能让荒漠变沼泽!
“至于这最后一件,能引动北境大旱,我猜测,应是水泽鼎中的,巽鼎。
“巽为风,可呼风唤雨。”
“在大旱之前,北境每年六七八月,都有海上而来的大风,连绵不绝,雨水颇多。但今年,风却迟迟不来,更无降雨,当时我便猜测,是前朝余孽所为,还特意去了一趟海上,只是没有找到他们。”
“此事,至今尚未完结。水泽鼎积蓄能量,大抵需要二十年,巽鼎既现世,便绝非那么容易归位,想来还有后续……这也正是我让出雪山的原因,在这种时候,老夫不愿添乱。”
“大周毕竟气数未尽,你说呢?”
他看向任青山,眼中蕴含深意。
任青山消化这些信息,默默点头。
这些镇国神器,当真神奇的很。
老金,也当真是操了大心。
不过,大周既是土德,却没从一开始就牢牢把持地书,反而落入我手中,倒是件奇事。
旋即又想:武帝之后,有两帝,都短命而亡。
尤其当朝天子,即位时杀过不少兄弟,周家生出内乱,地书大概就是这时遗失。
嗯?
我不能是周家后裔吧?
若是这样,那和周玉芝……岂不是,乱……乱?
喉结动动,任青山暗咽口水……不知可有什么验证DNA的法子?
咳,没睡!
哥哥亲下妹妹,也不算什么吧?
马德……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你想到什么?”
金面人开口问道。
任青山摆手摇头:“没,只是想到那件绝天斧,若想寻回,怕是难了。大周既是土德,你地书一脉,又是土性圣物,为何会流落江湖?”
这个问题……
金面人沉默,为之驻足。
良久。
特意等雪山众人又走远一些,他才淡淡问道:“你可知我姓什么?”
任青山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周?”
这仿佛显而易见。
他倏然哈哈一笑,摇头道:“并不是。地书,当年由武帝的皇后执掌,只是武帝绝世天才,实力天下第一,纵帝后拥有地书,也不是他的对手。”
“夫妇俩感情甚笃,武帝更十分霸气仁慈,并未收回权柄,直至寿终正寝。帝后从未插手朝堂,反将地书分散于江湖十八脉,便是如今的十八处武学圣地。”
“而帝后一脉,姓任。”
姓任?
任青山吸吸鼻子,一时间无言。
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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