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差我做暗卫的副指挥使,这已经是中州暗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显然……有任务安排。
什么任务,非要用我?
任青山和方彦平说着话,心中默默思索。
思来想去。
暂时不太清楚。
但毋庸置疑,这个举动,既是对风系势力的安抚,同时,也是要把自己当“刀”用。
等参加完武举……这份安排,应该就会派上大用场。
推恩。
迁豪。
这两件事,当然都十分得罪人,几乎是刨各地豪强的根。
虽然,人皇已经在京郊设立长生殿,也已经迁了一批人过去,但大周幅员辽阔,承平百年,豪门望族众多。
这些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往后,要想大力推行这两项政策,非得经历不少血腥斗争不可。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任青山不免想到,之前看到的那封秘信中,人皇给自己的定位——酷吏。
老皇帝……看人真准!
心头蓦然生出几分哭笑不得,任青山体会到斗争的复杂性。
于公理大义上而言,对于人皇的举措,我举双手资瓷。
但,风系,何尝不是豪强?
而于私仇,于个人而言,人皇非要二老死,此事绝难原谅,必须报仇。
马德……
给老子整得自相矛盾了。
“方兄,今晚别走了,你我把酒言欢,正好,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任青山心中默默吐槽一句,看向方彦平,热情相邀。
方彦平笑着点头:“这个自然。”
于是。
家中设宴,满满当当一桌酒菜,两人觥筹交错,把酒言欢。
喝到酣畅。
任青山委婉提出心中疑惑:“方兄,陛下重用你我二人,当然是为了推恩和迁豪两件事,可,这次北境之行,我心里,当真是有个疙瘩。”
“风老,公输先生之死,你如何看待?”
听到这话,方彦平脸色顿时一肃,本已凑到嘴边的酒杯,凝在半空。
对于这件事,他当然有自己的判断。
而任青山问这种问题,显然,已经是把自己当成生死之交。
“自古,忠、孝,两难全。”
“我又何尝不知,待你我完成两件大事,得罪那么多豪强,大抵,我们的下场,不会比二老好多少。”
“但,此事既然于民有利,那便去做。纵粉身碎骨,也死而无憾。”
“说起来,你任家,如今也隐隐有了豪强气象,光在槐荫一县,坐拥良田三万亩,佃户七百户,你那位堂兄,以及任氏族人,如今当真是风光的很啊。虽然欺男霸女倒还不至于,但下一代,再过二十年,和钱家又有什么区别?”
方彦平脸上笑意收敛,语气十分严肃。
任青山眉头微皱。
不知不觉间……我竟已成豪强!
提起酒壶,倒了一杯,任青山一口干了,哭笑不得……祁厅长家的狗,都能做警犬。
“可有让你这父母官为难?”
任青山笑着问道。
方彦平脸上重新浮现笑意。
“我不为难,我有什么为难的?肉生毒疮,剜了便是。”
“你既有青云本事,庇佑家族一世,也是人之常情。这豪强,总归是灭不绝的。至于后人如何,那自然由后人处理。”
“你任家子孙,若是兢兢业业,自强有为,家族福泽便多绵延两代,若是倒行逆施,导致家族覆灭,却也是定数。”
任青山微笑点头,和他碰了一杯。
老方还是想得通透。
这一夜,两人从地方豪强,聊到前朝余孽,又聊到北境战事,粮税上涨,再聊长生殿,夺嫡之争……上上下下,都聊了个遍。
虽对于某些事,各有想法,但求同存异,都是酣畅淋漓,直抒胸臆。
直到他酩酊大醉。
任青山在客房安置好他,这才迈着稳健的步子,惬意回房。
以前,谈论家国大事,只是键政。
现在嘛……老子大抵真有影响时局的实力。
……
房中。
烛光温馨亮着,浴桶中早已备好热水。
儿子已经睡去,交给桃儿和杏儿带,小翠坐在灯下,正在做针线活儿。
任青山褪去全身衣服,泡入木桶,发出一声舒畅的呻吟。
在北境过的叫什么日子?
是先天强者,是一派掌门,是大军首领,是暗中的地皇传人,各种打打杀杀,倒是牛逼的很,但一刻不得放松。
回家,才终于有点人样了。
“老爷,听说,您在北境,和铁旗公主……嗯……”
小翠拿着毛巾,轻轻为任青山擦拭后背,忽然间有些悠悠的问道,倒没什么幽怨之意,反而是兴致勃勃,俨然像是吃瓜八卦。
“你听谁说的?”
任青山笑嘻嘻问道。
心头丝毫不慌。
嗯,封建王朝就是这点好。
“城中都在传,说书人都在说,那位铁旗公主,长什么样子?都说她是北境第一美人……”
任青山不由笑出声。
“美,确实是美。”
“北境女子,天气寒冷,个子高,腿长,曲线……嗯……”
任青山双手在胸前比划两下,随口分享见闻。
“她……她若来到家里,会不会欺负我?”
小翠顿时紧张起来,一本正经的问道。
任青山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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