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针、推药、退针,一气呵成。
病人只是轻轻“嘶”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然后,苏晚开始清创。
棉球蘸着碘伏,从伤口中心向外打圈,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
旁边的年轻医生,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手法,比他强十倍。
清完创,苏晚拿起持针钳,穿好线,开始缝合。
第一针,从伤口一侧进针,另一侧出,精准地对合了皮缘。
打结,剪线。
第二针,第三针,每一针间距均匀,力度恰到好处,不松不紧。
她缝完最后一针,打了个漂亮的方结,剪断线头。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病人照了照年轻医生递过来的小镜子,看着额头上那排整齐的缝线,连声道谢:“大夫,你手艺真好,一点都不疼!”
苏晚摘下手套,笑了笑:“回去注意别沾水,过七天来拆线。”
病人和家属千恩万谢地走了。
急诊室里,开始安静下来。
苏晚转过身,看见孙院长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从开始的审视,变成了震惊。
他行医三十年,没见过这种手法。
不是熟练,是精湛,不是学出来的,是练出来的。
那种稳定精准,以及行云流水的节奏,不是看几本书就能会的。
“你跟谁学的?”苏院长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晚早有准备。
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村里有个老中医,姓周,我小时候帮他打下手,他教我认字、认药、处理外伤。”
“后来我自己找了医书看,学了几年。”
孙院长盯着苏晚,看了好一会儿。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苏晚没有回避,安静地站在那里让他看。
过了很久,孙院长收回目光,叹了口气。“行。”
“试用期一个月,等一个月后看表现转正。”
苏晚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谢。
孙院长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让苏晚没想到的话。
“你那手法,不像是跟老中医学的。”
“但我不管你跟谁学的,只要能治病救人,就是好医生。”
说完,孙院长就走了。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年轻医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苏医生,你真厉害,以后多教教我啊!”
苏晚笑了笑,没接话。
她走出急诊室,穿过走廊,推开医院的大门。
阳光正好。
初冬的阳光不烈,温温和和地照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绒毯。
苏晚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有煤炉的烟气,有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不好闻,但她觉得——真好。
她有了户口,有了工作,有了自由。
这一世,她终于站住了。
苏晚站在台阶上,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
她没有去拨,就那么站着,嘴角微微弯起。
前世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县城医院当医生。
战区医院、国际医疗队、顶尖的外科中心——那才是她的战场。
但现在,站在这个破旧的县医院门口,她心里没有半点落差。
医生就是医生,在哪里都是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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