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就向前看去。
两人对视。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的嘈杂声,像是隔了一层玻璃,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苏晚看见陆沉渊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只是那双眼睛从疲惫中,挣出一丝光亮,像是没想到陆沉渊会来。
而陆沉渊看着苏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了一句他一直想问,但从未问出口的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质问,也没有逼迫,甚至没有太多的好奇。
陆沉渊只是想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苏晚看着陆沉渊。
他的脸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硬,线条分明,像刀削出来的。
但陆沉渊的眼睛不一样,很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化开了。
苏晚摘下另一只手套,把口罩也摘下来,露出一整张脸。
疲惫苍白的样子,但很平静。
“一个医生。”苏晚开口说,声音有点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一个想好好活着的医生。”
陆沉渊看着苏晚。
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
他只是伸出手,拿过苏晚手里,攥着的那团沾了血的手套,扔进旁边的医疗废物桶里。
然后,陆沉渊平静的说:“走吧,回家。”
两个字,跟以前一样。
但语气不一样了。
以前是公事公办,是责任,是“我会负责”那种,冷冰冰的交代。
现在不是。
现在是心甘情愿,是“我想跟你一起回去”。
苏晚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点了点头,跟在陆沉渊后面往外走。
走出医院大门,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橘黄色的光铺了一地,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沉渊走在她左边,靠马路那边,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的速度。
苏晚走在陆沉渊右边,低着头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
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再让人难受。
以前苏晚跟陆沉渊走在一起,总觉得不自在,像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每一步都在提醒她。
你们不是一路人。
现在不是。
现在她走在陆沉渊的旁边,觉得很自然,好像本该如此。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并排往前移动。
风吹过来,有点冷,她缩了缩脖子。
陆沉渊看见了,把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这一次,苏晚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把大衣裹紧了,低下头继续走。
军大衣很大,罩在她身上像条毯子。
上面有陆沉渊的味道,烟草和皂角,清清淡淡的,被体温捂得温热。
她闻着这个味道,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落下来了。
就像一颗种子,落进土里,等着发芽。
陆沉渊走在苏晚的旁边,身上只剩一件薄毛衣。
冷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但没有说什么。
陆沉渊侧头看了苏晚一眼。
她裹着自己的军大衣,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脸,和一双低垂的眼睛。
陆沉渊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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