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堂屋里传来碗筷摆放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走到她门口,停了一下,又走开了。
苏晚听见陆沉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来,轻轻敲了敲门。
“起来没,早饭好了。”
声音很低,像是怕吵醒苏晚,又像是怕苏晚已经醒了,却不理他。
苏晚“嗯”了一声,从被子里钻出来,披上外衣推开门。
堂屋的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两个鸡蛋。
粥是稠稠的小米,上面浮着一层米油。
鸡蛋剥了壳,白白嫩嫩地躺在碗里。
她坐下来,拿起鸡蛋咬了一口。
还是煮老了,蛋黄外面裹着一层,灰绿色的膜,有点噎嗓子。
但苏晚注意到,那层灰绿色比之前,要薄了一圈。
只绿了一小圈,不是整个蛋黄都发灰了。
苏晚在心里,默默给陆沉渊打了个分。
进步了,从不及格到勉强及格。
陆沉渊坐在对面,端着粥碗,目光在苏晚脸上转了一圈。
然后,落在她手里的鸡蛋上。
苏晚咬了一口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陆沉渊收回目光,低头喝粥,耳根有点红。
苏晚吃完鸡蛋,把粥也喝完了,放下碗看着陆沉渊。
他碗里的粥只喝了一半,鸡蛋还没动。
“你不吃?”苏晚问道。
陆沉渊抬起头,把鸡蛋推过来:“给你的。”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我吃过了,你吃。”
陆沉渊又推回来:“你瘦。”
苏晚看着那个鸡蛋,又看着陆沉渊。
他已经低下头继续喝粥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她没再推,拿起鸡蛋,剥了壳,咬了一口。
蛋黄是嫩的,灰绿色只有薄薄一圈。
苏晚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把剩下的一半,放进陆沉渊碗里。
陆沉渊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向苏晚。
苏晚说:“一人一半。”
陆沉渊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那半个鸡蛋吃了。
吃完饭。
苏晚换衣服准备上班。
白大褂挂在门后,她伸手去拿的时候,发现袖口被人缝过了。
之前那里开了一道线,她一直没顾上。
针脚很粗,歪歪扭扭的,像是第一次拿针的人缝的。
苏晚看着那排针脚,站了几秒。
然后穿上出门。
……
医院里,苏晚作为主治医生,开始独立带组了。
外科门诊加了两张床,病人越来越多,王医生忙不过来,很多事就交给她处理。
查房、开方、换药、小手术,她样样拿得起,科室里的人渐渐都服了。
护士们私下议论:“苏医生看着年纪不大,本事真不小。”
“那可不,上次工地塌方,四台手术都是她做的,王医生都说服。”
苏晚听见这些话,只是笑笑,该干嘛干嘛。
她不刻意表现,也不刻意谦虚,就是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王医生端着饭盒坐过来,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突然问了一句:
“苏医生,你爱人对你挺好的吧?每天都来接你。”
苏晚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王医生笑了笑:“看得出来。”
“你刚来那会儿,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现在好多了。”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没注意过自己的脸色。
也没注意过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好多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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