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陆沉渊对面坐下,看着他。
灯光下,陆沉渊的脸很疲惫,眼底有青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任务不顺利?”
陆沉渊沉默了一会儿,把杯子放下。
“对方藏得太深。”就这五个字,但苏晚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不是普通的难,而是很难,难到让他这个从不服输的人,都不得不承认。
苏晚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她只是站起来,去厨房热了点吃的端过来。
一碗面条,卧了个鸡蛋,蛋是溏心的,是她最近学会的。
陆沉渊接过去,低头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像是饿了很久,又像是想快点吃完,不耽误苏晚睡觉。
苏晚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没有说话。
吃完,陆沉渊放下碗,抬起头看着她。
“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苏晚点了点头,站起来把碗收了。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陆沉渊一眼。
他还坐在那里,手边放着那根没点的烟,目光落在桌上的军帽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晚转过身,去洗碗了。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
苏晚比平时多留了一个心眼。
去医院的路上,她注意了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
那个在路边卖红薯的老头,以前没见过。
那两个在公交站等车的年轻人,穿着工装,但站姿太直了,像是受过训练的。
还有那个从医院出来的女人,四十来岁,穿着朴素,但走路的节奏不对。
普通人走路是随意的,她每一步的步幅都一样,像用尺子量过。
苏晚把这些人的特征记在脑子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只是在心里,慢慢不动声色地,画了一张地图。
地图上有几个点,每个点都标着一个名字,或者一个特征。
送菜的、修路的、卖红薯的、等车的、看病的……
这些点目前只是点,没有连成线。
但苏晚知道,有些点迟早会连起来。
苏晚没有告诉陆沉渊。
不是不信任,而是没有证据。
一个外科医生,突然说“我觉得那个卖红薯的可疑”,陆沉渊会怎么想?
苏晚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
所以,她只是看着、听着、记着,像前世的无数次一样,安静耐心地,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晚上。
陆沉渊没有回来。
苏晚一个人吃了饭,洗了碗,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月亮缺了一个角,不太圆了,但还是很亮。
她想起陆沉渊说,“我会给你安稳的”时的那句话,语气很轻,但很重。
苏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愿意等。
等陆沉渊完成任务,不再眉头紧锁,回来吃她做的饭。
也等她不用再一个人看月亮。
苏晚站起来,收了椅子回屋。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那张地图还在转。
那些点,她会继续盯着。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她没办法不看。
那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像她的医术一样,是她的一部分。
但苏晚没有告诉任何人。
至少现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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