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田野往后退,脑子里却在复盘。
那个女人的每一步,都挑不出毛病。
但正是这种“挑不出毛病”,让她可疑。
一个真正的乡下妇女,来看病会紧张局促,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会扫视诊室,不会用那种评估的眼神看医生,也不会用一种,随时可以暴起的姿态坐着。
那个女人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假人。
晚上。
苏晚一个人吃了饭。
陆沉渊又没回来,桌上只摆着她一个人的碗筷。
她吃完洗了碗,坐在院子里。
月亮缺了一个角,不太圆了。
风吹过来有点冷,她把外套裹紧了。
脑子里还在转。
那个女人是谁?
她从哪儿来?
来医院是偶然,还是有目的?
她在评估什么?
她在记忆什么?
这些问题像线头,一根一根地绕在一起,绕不出头绪。
但苏晚知道,她不应该管这些。
这不是她的事。
这一世,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那些前世的东西,应该留在前世。
但苏晚管不住自己。
那种本能,像一匹脱缰的马,她拉不住。
它自己跑起来了,自己分析,自己判断,自己下结论。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它跑。
苏晚站起来,收了椅子回屋。
关上门坐到床边。
她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本子。
不是记账的那个。
那个已经很久没用了。
这是一个新的,牛皮纸封面巴掌大,是她前几天在供销社买的。
她翻开第一页,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一行字:
“目标一号,女,约45岁,北方口音,圆脸,左眼下方有痣,穿灰棉袄,蓝头巾,黑布鞋。”
“就诊时间:下午3:17。主诉:头疼,失眠。”
“可疑点:进门扫视诊室,坐姿标准,眼神评估性过强,口音刻意。
写完后,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本子上,把那些字照得发亮。
她合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
苏晚知道这不关她的事。
但她也知道,自己控制不住。
那种刻在骨头里的东西,不会因为换了一具身体就消失。
就像她的医术,就像她的冷静,就像她在手术台前那种稳。
都是前世的烙印,洗不掉的。
苏晚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那张地图又更新了,多了一个点——医院,下午三点十七分,一个穿着灰棉袄的女人。
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先看着,不动。
但那个点,已经钉在她脑子里了。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枣树枝丫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裹紧。
明天还要上班,还要看病,还要做那个普普通通的苏医生。
但她的雷达,已经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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