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钱不成,刘桂芳把主意,打到了户口上。
她是怎么知道户口这回事的,苏晚不清楚。
也许是张嫂子家的客人,聊天时说的。
也许是她在镇上听人议论的,也许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总之,她听说苏晚落了城市户口,眼睛都红了。
那种红不是哭的红,是嫉妒的红,像是有人在她心口,点了一把火,烧得她坐立不安。
在刘桂芳朴素的认知里,苏晚能落户,苏婷就能落户。
都是一个爹生的,凭什么一个在城里吃商品粮,一个在乡下种地?
她想不通,想不通就想闹,闹了就有希望。
这天上午,苏晚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阳光很好,晒得被单暖烘烘的,散发着皂角的清香。
她踮着脚尖,把湿衣服一件一件抖开,搭在晾衣绳上,扯平褶皱。
刘桂芳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挂到最后一件。
陆沉渊的白衬衫,领口她搓了很久,洗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晚晚啊。”刘桂芳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脸上堆着笑,但眼神不对。
那种眼神苏晚见过——在原身的记忆里,刘桂芳每次打什么坏主意之前,都是这种眼神。
像一只猫,蹲在老鼠洞前,眯着眼等着。
苏晚把衬衫挂好,转过身看着她,没有说话。
刘桂芳搓了搓手,往苏晚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晚晚啊,妈跟你商量个事。”
“你妹妹年纪也不小了,在乡下找不到好婆家。”
“你看能不能想办法,把她户口也迁到城里来?”
“到时候在城里找个工人嫁了,不比在乡下强?”
苏晚看着她,目光平静。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刘桂芳这种人,要钱只是第一步,要户口是第二步,后面还有第三步、第四步。
她是不会停的,因为她觉得苏晚欠她的,欠一辈子都还不完。
“户口不是我说了算的。”苏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要落户,得有工作、有住房、有单位接收。”
“苏婷什么都没有,落不了。”
刘桂芳的脸色变了。
她脸上的笑容,像被人一把扯掉的假面具,露出底下的不甘和愤怒。
刘桂芳的声音拔高了:“那你怎么落的?”
“我是军属,随军落户。”苏晚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苏婷不是。”
刘桂芳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刘桂芳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站在那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但不知道该往哪儿扑。
苏晚没有理她,转身去收晾衣绳上的空盆。
她弯腰拿起搪瓷盆,用袖子擦了擦盆底的水渍,准备回屋。
刘桂芳突然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默默的流泪,是那种惊天动地,拍着大腿哭天抹泪的嚎啕。
她一屁股坐在院子中间,双手拍着地面,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我的天爷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个白眼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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