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享福不管妹妹死活啊,忘恩负义啊!不念旧情啊!”
声音又尖又亮,像杀猪一样。
几个军嫂从自家院子里探出头来,往这边张望。
张嫂子正在门口择菜,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菜,皱着眉头往这边走。
苏晚站在院子中间,手里还端着那个搪瓷盆,看着刘桂芳在地上打滚。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生气,不慌张,不难过,甚至不觉得可笑。
她只是在像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闹剧。
“刘桂芳同志!”张嫂子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又硬又脆,“你起来,坐在地上像什么话?”
刘桂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张嫂子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脸色铁青。
她不但没起来,反而哭得更凶了:“张嫂子你评评理,我养她这么大,她现在享福了,连妹妹的户口都不管……”
“你养她?”张嫂子打断她,声音更硬了,“你养她什么了?”
“让她饿肚子、穿破衣、住柴房,这叫养?你还有脸说?”
刘桂芳被噎住了,哭声小了一些,但还是抽抽搭搭的。
张嫂子走进来,站在刘桂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位大婶,你家闺女落户的事,是你能说了算的吗?”
“部队的政策,不是谁想落就能落的。”
“你在这儿闹也没用,你再闹我叫警卫员了。”
刘桂芳的哭声彻底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张嫂子那张铁青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探出来的脑袋,脸慢慢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臊得慌的红。
刘桂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想回头看一眼,但最终没有回头。
刘桂芳的背影佝偻着,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步一步地挪出了院子。
张嫂子转过身,看着苏晚。
苏晚还站在那里,手里端着搪瓷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小苏,你没事吧?”
张嫂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苏晚摇了摇头:“没事,谢谢张嫂子。”
张嫂子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晾衣绳上的白衬衫,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个人在挥手。
苏晚站了一会儿,端着盆转身回屋。
她把搪瓷盆放在厨房的灶台上,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苏晚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翻开,找到“刘桂芳”那一页。
上面已经写了几行字:要钱、要户口、要介绍对象。
她拿起笔,在“要户口”后面加了一行:要钱不成,要户口。
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是在写一份病历。
她合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
然后,苏晚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晾衣绳上的白衬衫,还在风中摆动,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远处传来张嫂子,和李婶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语气很愤慨,大概是在说刘桂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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