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陡然凝滞。
古道成脸上的平淡笑意依旧，甚至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反驳，而是坦然承认：“老和尚眼力不错。没错，我身上是有些怨气业力。怎么，你有意见？”
古道成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衍空大师！”赤松子脸色一变，急忙低声喝道，同时脚下微动，似要上前拉住这固执的老友。
赤松子心中叫苦，这老和尚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尤其对业力罪孽感应敏锐。
可眼前这人岂是能轻易用“正邪”框住的？没看见这满地炮坑吗！
但衍空却恍若未闻，枯瘦的身躯如古松般挺直，手中念珠不知何时已被攥紧。
那双原本略显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亮得惊人，紧紧锁在古道成身上，眼底深处仿佛有金色梵文隐隐流转。
赤松子心中暗叹。
他与衍空相识数十年，深知这老友的脾性。
这衍空年轻时并非如今日这般垂眉低目，相反，他曾是罗汉寺近百年来最锋芒毕露的“护法金刚”。
五十年前，战争尚未褪去，社会动荡，港岛妖鬼频出，邪祟横行，衍空一袭僧袍，手持降魔杵，孤身踏遍新界离岛。
所过之处，妖邪授首，鬼魅退散。
他颈间那串一百零八颗乌木念珠，每一颗都是他亲手超度或诛灭的妖物凝练而成。
只是近二十年来，时移世易，法制森严，世间太平。
衍空也随着年岁增长、佛法日深，渐渐收了锋芒，将那霹雳手段藏于慈悲心肠之后，更多是以经文度化，以佛法安抚。
但赤松子知道，这老和尚骨子里那见邪必杀、除恶务尽的金刚怒目之念，从未真正熄灭，只是被更深的禅定功夫压在了心底。
此刻，古道成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几乎要冲天而起的怨煞业力，在衍空这等真正的佛门修行者感知中，简直如黑夜中的烽火般醒目。
那不是斩杀一两个妖魔所能积累的，那必须是屠戮了数量极其庞大的生灵，且手段酷烈，绝其轮回，才能淤积如此厚重，几乎要反噬其主的恐怖业障！
“赤松道兄，此事关乎正邪根本，恕老衲不能坐视。”
衍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金石般的坚定。
话音刚落，衍空便向前踏出一步，与古道成之间的距离似乎骤然缩短，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施主身负如此滔天业力，怨魂缠身，绝非善类！今日既然被我等撞见，焉能坐视不理？此等魔头，若放任离去，必成苍生大患！诸位道友，随老衲一起出手，降服此獠，以正天道！”
随着衍空的话语，他颈间上那串乌木念珠隐隐泛起一层温润的淡金色光晕。
周围那尚未散尽的阴寒煞气残余，被这佛光一照，竟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如雪遇阳春，悄然消融了几分。
气氛瞬间紧绷如弦。
火爆明眯起了眼，脚步微微挪动，站成了一个可攻可守的方位，手中铁胆暗扣。
其余几人也各自凛然，体内法力暗涌，法器蓄势待发。
唯有那陈生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退后半步，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面对众人的戒备，古道成脸上的那丝笑意，终于慢慢敛去了。
“老和尚，你修你的佛，我求我的道，我们本不相干，如果你真的如此嫉恶如仇，那不如随我一同打上倭国神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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