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的马车到的时候,早已有公主府长史守在门前,一见到马车就迎上前去,躬身询问:
“请问车中贵人可是陆先生?”
陆渊撩开车帘看了这人一眼。
公主府长史略微抬头,瞟见陆渊一眼,赶忙挥手让门前禁军让开。
“先生请随小人来。”
马车跟在公主府长史后面,沿着平整的驰道向内行去,两旁是连绵的草场和稀疏的林木,偶尔有鹿群惊起,转瞬消失在远处。
射艺场设在猎场中央的一片开阔地上。
此时已聚集了数十人,皆是锦衣华服的少年男女,或站或坐,三五成群地交谈着。
场中设有箭靶,几名年轻公子正在比试,引来阵阵喝彩。
陆渊下车时,立即有眼尖的女史迎了上来。
“敢问可是陆先生?”那女史躬身行礼,态度十分恭敬。
“嗯。”陆渊略微颔首。
“公主殿下吩咐,先生若来,请直接到看台相见。”女史说着亲自在前面领路。
陆渊微微颔首,随那女史向看台行去。
看台设在射艺场北侧,是一座三丈见方的高台,台上设有华盖、坐席,供公主及贵宾落座。
此时台上已坐了几人,皆是盛装打扮的贵族男女。
正中间那位女子,双十年华,身着绯红骑装,腰束金丝镶边革带,脚蹬鹿皮小靴。
她生得明艳动人,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英气,目光流转间,自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势,与凡俗女子截然不同。
此女正是昭宁公主。
民间早有传闻,当今陛下生得倾国倾城,先帝在位时,只宠她一人,甚至允她协理朝政。
生母这般美艳,女儿自然差不到哪去。
此时见了,这昭宁公主确实也生得国色天香,怪不得在上京有那么多拥趸。
那些权贵之家的公子,都盼望能成为公主府的入幕之宾。
传言,左相家的二公子,因为女帝赐婚的婚事黄了,还闹过一场,一度传成上京笑话。
……
见到陆渊行来,昭宁公主起身相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陆先生肯来,本宫甚喜。快请入座。”
陆渊拱手为礼,在客位落座。
侍从奉上茶点,昭宁公主请个请的手势:“本宫听闻先生是爱茶之人,今日备了这壶瑞雪神仙顶,请先生品鉴。”
陆渊听说过瑞雪神仙顶,却未曾尝过。
因为这茶是皇宫御用,民间一片茶叶都不可能有。
即便是亲王也很难得品尝一次。
陆渊却不着急品茶,而是用一种冷肃的目光打量她,一点都不顾忌她公主的身份。
昭宁公主也不恼,依旧笑吟吟的对视,目光中透着几分审视,还有几分好奇。
双人对视片刻,昭宁公主拿起团扇掩嘴轻笑,道:“想来先生是因为沈御史的事,恼恨昭宁了。”
陆渊没想到她会主动这么说,神情一怔,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你故意的?”
昭宁公主颔首承认:“自先生抵京,陆府便门庭若市,昭宁想登门拜会都寻不到机会。南郊围猎也请不动先生,前日听闻先生去天牢见了一位故交,故而出此下策。”
陆渊进天牢见沈千钧,是严恪行走大理寺的程序,签的文书。
这件事在大理寺和刑部都有文书记录。
因此,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是当朝权贵,找大理寺和刑部的笔吏一问就知道了。
在梧桐苑的时候,严恪行派人传话说,昭宁公主向女帝求了恩典,要免去沈千钧的流放之苦,留在上京居住。
也就是说,沈千钧的罪是脱不了的,只是免去了流放的刑罚。
到时候,他还是以罪囚的身份留在上京,没有官身。
而他带回京的那份密折,要把整条盐铁转运司线上的官员都撸一遍。
如果他被流放到苦寒之地,距离太远,私盐案背后之人或许还能放过他。
如果他留在上京,又是罪囚的身份,私盐案背后之人不可能让他活着。
只要他从天牢出来,不出半月,必定死在上京某一条阴沟里。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陆渊才会大骂一句“蠢货”,然后登车过来见这位公主。
现在看来,这位昭宁公主,似乎不像想象中那么愚蠢,而是一开始就谋算好的。
“公主好算计。”陆渊饶有兴致的打量她,说了句看似称赞的话,但语气却带着些许嘲讽。
“昭宁也是逼不得已,还请先生莫要生气。”昭宁公主将姿态放得很低,竟是略微躬身道歉。
陆渊没想到这位当朝圣上的长女,竟然能有这等气量,倒是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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