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庭院青石板上投下碎金般的光影。
晨露还未散尽，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
公主府的寝阁里，帐幔低垂，昨夜燃尽的红烛在烛台上凝成一串胭脂色的泪。
昭宁公主悠悠转醒。
因为昨夜的事，她觉得浑身软软的，不想起身。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便是侧过头，静静看着枕边人熟睡的样子。
陆渊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平稳，那张气度沉稳的脸在晨光中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她看着这张脸，心情有些复杂，复杂中又藏着一点点欢喜。
昨夜鼓起勇气做这个决定时，她觉得自己应该会难过。
毕竟是为了达到目的作出的决定。
只是，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她发现自己并不难过，甚至心中还多了一丝丝期待。
她盯着看了许久，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那分明是要使坏的表情，和她小时候在大殿上捉弄朝臣的表情一般无二。
她轻轻抓起陆渊宽厚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腰上，让臂膀环着她的腰肢。
这般摆弄完，她发现陆渊还没有醒。
于是，她捻起自己的一缕发丝，将发梢伸到陆渊鼻尖，轻轻的撩拨。
一下、两下……
陆渊其实已经醒了，只是没睁眼，而是动了动鼻子。
昭宁公主见此，非但没停手，反而更起劲了，像只偷到了鱼的猫，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陆渊还是没睁眼，而是动了动放在她腰侧的手掌，顺着那窈窕的曲线向下滑了半寸，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手指陷进柔软里，感受到了惊人的弹性和滑润。
“醒了？”昭宁公主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软糯得像化开的蜜糖。
陆渊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俏脸，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映着晨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昭宁公主脸颊慢慢变红，用手打了陆渊的手臂一下，嗔道：“先生好生无礼。”
陆渊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是谁先无礼的？”
“哼！”昭宁公主轻哼一声，翻个身，将后背贴近陆渊怀里。
陆渊搂着她，将下巴贴在她的头发上，闭上眼睛小憩，消解刚醒的困意。
窗外的阳光渐渐亮了起来，照在帐幔上，将那一方小天地染成温暖的橘色。
过了许久，昭宁公主抿了抿嘴，声音低低的问道：“先生昨夜的承诺可还作数？”
“自然。”
昭宁公主得到了这句回答，安心许多。
她想起昨夜的事，脸颊开始发烫。
她赶忙晃晃脑袋，想把昨夜那些情景从脑海中甩掉，但越是这么想，就越控制不住脑中的画面。
昨夜的事情不断的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她赶忙闭紧眼睛，心里却在想着：昨夜的事情……似乎和宫中嬷嬷教的，不太一样……
宫中嬷嬷教授此事时，再三叮嘱，此事是女子侍奉夫君，要温顺恭谨，不可造次。
可昨夜……她担心步骤做错了，但见陆渊醒来的样子，并不生气，这才放心下来。
……
窗外，梧桐树的枝丫上已经冒出了新芽，嫩绿点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活。
回想起昨夜在城西遇到尸傀的事情，昭宁公主眼中露出后怕之色，赶忙问道：
“先生，昨夜我遇到的是古曜衡炼制的尸傀，他肯定练了什么邪功。我在古籍中看过，有一些邪功专门窃取国运、百姓生机修炼。”
“嗯，我昨夜斩了三头尸傀，但让古曜衡逃了。”陆渊昨晚选择救她，而不是去追古曜衡，不然应该能追到。
昭宁公主的表情严肃起来，握拳说道：“这人也有份谋害老师。我要进宫面见母后，让母后下旨捉拿此人。”
“你有证据吗？”陆渊问。
昭宁公主怔住了。
证据？
她亲眼看到了那两具尸傀，亲眼看到了古曜衡施展摄魂术，亲身经历了那场追杀。
可这些，能当作证据吗？
她空口无凭，如何让母后相信一位天机城长老、新任钦天监监正，竟在暗中修炼邪功？
“派人去那座藏尸傀的院子，肯定能找到证据。”昭宁公主这么说着，就想起身命人去调查。
陆渊看着她，淡淡道：“过去了一整夜，古曜衡早就销毁证据了。现在去查，什么都查不到。”
昭宁公主咬紧了唇，不甘道：“那怎么办？他害死了那么多人，我昨天晚上差点就……”
陆渊思忖片刻，道：“殿下今日照常进宫，向你母后告发古曜衡，也不用找证据。是与不是，你母后自然心里有数。”
“好，都听先生安排。”昭宁公主点头答应。
……
恰在这时。
寝阁的门被推开，一名侍女端着热水进来，准备为公主梳洗。
她刚进寝阁，隔着纱幔，隐约看到床榻的情形。
虽然看不清纱幔后面是谁，但这侍女还是吓得身体一抖，盆中热水撒了出来。
昭宁公主坐起来，冷声喝斥：“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侍女赶忙跪下，以头抢地，回道：“奴婢知道，奴婢父母、兄弟姐妹都是殿下皇庄的庄户，今日奴婢什么都没看到。”
“好，从今日开始，你便在本宫跟前伺候。明日带你父母兄弟过来，给他们谋个前程。”昭宁公主很快便处置妥当。
“谢殿下恩赏。”侍女赶忙磕头。
“出去吧。辰时过后再来伺候。”昭宁公主挥挥手，将侍女打发出去。
侍女退出寝阁之后，陆渊准备起身。
昭宁公主回过身来，又扑进陆渊怀里，缠着不肯分开。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赖在陆渊身上，她觉得这肯定是凤栖梧桐命格导致的。
辰时过后。
昭宁公主终于肯起身下榻，赤足踩在黄花梨地板上，青丝如瀑，垂落腰际，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侍女已经在浴桶中放好了热水，昭宁公主往屏风后的浴桶走去。
入浴前，她回头问了一句：“昭宁命人来为先生梳洗吧？”
她的寝阁不曾安排过第二个人的梳洗，所以没有这方面的章程。
“不用了。”陆渊不讲究这些，穿戴整齐便来到公主的书房，翻看书架上的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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