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
公主府。
昭宁公主迷迷糊糊的醒来,下意识的伸手摸摸旁边的被褥,没有摸到人,心中顿时有点失落。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她自己的府邸。
大胤朝当今是女帝临朝,膝下只有一子一女。
因此,她这个公主得的是全天下最隆盛的荣宠。
她这公主府,侍儿披罗绮,常数百人,苍头监姬,必盈千数。
可谓是满院子都是人,可她从锦榻上坐起来,举目望去,却觉得冷冷清清。
昨夜又梦到那个人了,可醒来却见不到,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是万分失落,从前可不这样。
“来人。”她朝外喊了一声。
六名宫婢端着铜盆、铜镜、水盂各种器物,鱼贯而入,进来伺候梳洗。
昭宁公主坐起身,一头青丝如瀑般垂落,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玉。
“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巳时三刻。”
这都快中午了。
昭宁公主点了点头,起身下榻。
赤足踩在温润的梨花木地板上,坐到妆台前,由宫婢梳妆。
“今日要进宫见母后,发髻端正些。”
“是。”
她在铜镜前端详片刻,吩咐道:“母后喜欢鲜艳的颜色,将那件茜红绫缎裁的缠枝罗裙找来。”
侍女应了,手脚麻利地替她梳妆更衣。
昭宁公主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眼间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气色也好了许多。
她轻轻抚了抚脸颊,起身去用午膳。
午时过后才乘马车进宫。
马车穿过朱雀大街,朝承天门方向驶去。
她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街市上熙攘的人流,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开口讨要那枚千年朱果。
母后向来疼她,但朱果这等稀世灵药,也不是轻易能给的。
况且,她母后多半想留给秦镇。
到了宫门前,昭宁公主下了马车,带着一名贴身侍女,沿着千步廊向深宫行去。
红墙高耸,将天空割成一条狭长的带子,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女帝刚下了早朝,此时正在长生殿中批阅奏折。
今日她穿了一袭金色缂丝常服,发髻高挽,只插了一支白玉簪,整个人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听到内侍通传昭宁公主求见,她搁下狼毫笔,眉宇间闪过一丝意外。
前几日这丫头还大闹了一场,今日倒主动来了。
“让她进来。”
昭宁公主款步走入殿中,敛衽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女帝打量她一眼,见她气色红润,精神头也好,与之前那病恹恹的模样判若两人,心中暗暗点头。
“起来吧。今日怎么想起进宫了?”
“儿臣在府中闷得慌,想来看看母后。”昭宁公主站起身,笑盈盈地走到御案旁,自然而然地接过内侍手中的茶壶,替女帝斟了一杯茶。
女帝看着她这番作态,越发觉得奇怪。
知女莫若母,她最清楚,这丫头向来心高气傲,从小到大就没怎么服过软,今日倒是殷勤。
“说吧,什么事?”女帝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
昭宁公主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儿臣听说,母后上月得了一枚千年朱果?”
女帝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你消息倒是灵通。”
“儿臣也是偶然听说的。”昭宁公主笑了笑,语气轻松,“母后,那朱果能不能给儿臣?”
女帝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你要朱果做什么?你的修为不过练窍境,用朱果是暴殄天物。”
“儿臣这不是想尽快突破到真气境嘛。”昭宁公主说得理直气壮。
女帝嗤笑一声:“你当朱果是糖豆?吃了就能突破?以你现在的修为,吃了朱果不但突破不了,反而会被药力冲得经脉俱损。”
“我知道,母后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留给秦统领。”昭宁公主这话酸溜溜的。
女帝转过头静静看着她。
殿中安静了片刻,只有铜炉中炭火偶尔发出细碎的声响。
“昭宁。”女帝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前夜不在公主府,去了哪里?”
昭宁公主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儿臣在府中待得气闷,出去走了走。”
“出去走走?”女帝的目光锐利了几分,“朕怎么听说,你前日出府后,一整夜都没回去?”
昭宁公主跺了跺脚,生气道:“我不开心,出去散散心都不行?母后就知道责罚我,老师过世了,还罚我跪家庙。我就是出去玩了一整天,母后还想怎么罚?这次跪几天!”
她发完脾气,接着哼道:“是哪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嚼舌根,我回去就扒了她的皮!”
其实,女帝还是疼爱女儿的。
只要昭宁公主不参与皇权之争,偶尔犯点小错,无伤大雅。
赐死温恭良的事情,女帝心里也有愧疚。
她叹了口气,决定道:“也罢。朱果你拿去便是,但要在府里禁足一月,我大胤的公主得仪态端庄,进退有矩。”
昭宁公主脸上表情一僵:“禁足?”
“怎么,不愿意?”女帝挑了挑眉,“那朱果的事就免了。”
昭宁公主鼓着腮思忖片刻,答应道:“禁足就禁足,我要朱果。”
女帝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反而有些意外,多看了她两眼。
“让内侍带你去库房取。另外,要用朱果突破修为,还需要搭配一些灵药。朕命人去太医署取来,你一并带回去。”
昭宁公主终于达到目的,虽然为此被禁足一个月,还是值得的。
她福了福,道:“多谢母后。那儿臣就退下了。”
女帝挥了挥手:“去吧。朕就不派禁军去你府上了,但禁足一个月,一天都不能少,不许再给朕添乱了,听到没有?”
“儿臣遵命。”
昭宁公主退出长生殿,脚步轻快的催促内侍去取朱果。
拿到装朱果的玉盒,她才心满意足地离开皇宫。
马车驶出承天门,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
回到公主府之后,昭宁公主便被禁足在府中,不得外出。
虽然女帝没有派禁军堵门,但公主府的长史、女官都已经接到女帝旨意,守着府门不让公主外出。
其实,如果非要出去,晚上换一身夜行衣,翻墙出去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她是用禁足换来的朱果。
既然答应了禁足一月,这点规矩还要守的。
因此,她百无聊赖的在府中待了三天,感觉自己都像搁浅的鱼,趴在凉亭栏杆上的时候,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又过了两天,已经到了四月末。
天气渐渐热了。
可昭宁公主越发觉得冷清,于是想了个主意,叫来最信任的侍女,贴着耳朵吩咐道:
“去陆府传个话,就说本宫病了,还被母后禁足在府中,优思成疾,就快不行了。”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