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看到的这些画面，无比的真实，仿佛自己就身临其中。
而且，看到的这些画面，严格来说，并不是“画面”，也不是幻象。
而是某种烙印在玉简中的记忆。
没有错，这一段影像，赫然正是阆咸真人经历过的一段记忆。
画面继续展开。
山顶之上，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在云端。
祭坛呈圆形，三层叠起，每层都有九级台阶，象征着“九五之尊”。
祭坛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铜鼎，鼎中青烟袅袅，直上九霄。
一个身着金光龙袍的中年男子，头戴十二旒冕冠，正缓步登上祭坛。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烙印在这座大山之中。
身穿龙袍，而且是大胤朝的样式，显然这是一位大胤朝的皇帝。
陆渊虽未见过此人，但很快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名登上祭坛的皇帝就是建元帝。
因为，与他携手一同走上九级台阶的人赫然正是坤圣女帝。
更准确的说，是建元帝的皇后，也就是还未登基称帝的周后。
建元帝的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与智慧，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燃烧着两团不灭的火焰。
在祭坛下方，周后身穿凤袍，静静伫立。
她的面容精致如画，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目光沉静如水，却又隐隐有波澜涌动。
陆渊注意到，坤圣女帝站在祭坛下方的位置极为特殊。
她脚下的青石板比其他人高出三寸，恰好能让她平视祭坛上的一切。
建元帝登上祭坛，焚香祷告，声音洪亮如钟，回荡在山巅云海之间。
“朕承天命，继大统，已历七载。今率百官，登封神山，柴望于天，以告成功……”
祷词很长，陆渊只听了个大概，目光却被另一件事吸引住了。
祭坛的另一侧，一名道人盘膝而坐。
这道人面容清癯，身着灰色道袍，袍角绣着阴阳鱼图案。
他双目微阖，呼吸绵长，整个人仿佛与这山、这云、这天融为一体。
而且，陆渊看到这名道人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自己在看自己。
陆渊立即明白，这名道人应该就是阆咸真人。
此时的记忆，是他用神识记录的。
所以，他才是这个幻境世界的中心。
陆渊举目四望，发现这座神山祭坛四周是莽莽群山。
看到这里，陆渊已经明白这场祭祀仪式是什么。
这赫然是建元皇帝在天佑三年，举行的大日神山封禅大典。
《命书》中也提到过坤圣女帝，会在坤圣六年进行封禅大典。
一国帝王可以通过封禅大典，以国运加身，获得修炼气运。
也就是说。
建元皇帝在天佑三年进行封禅大典，应该是想借国运修炼。
只是，陆渊继续看下去，发现事情和预料的情况有些出入。
随着封禅大典进行到关键时候。
只见九天之上，云层翻涌，一道金光破云而出，直直地照在祭坛上。
只是，位于金光中央的并不是建元皇帝，而是阆咸真人。
这场封禅大典，最大的受益者赫然是阆咸真人。
建元皇帝和周后也处在金光之中，但并不是最中心的位置。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沐浴到了封禅大典的金光。
那个人立于周后一侧，面容刚毅，颌下无须。
陆渊虽然没有见过此人，但只看一眼就猜到他是谁了。
这位明显就是未来的大胤战神——秦镇。
封禅大典引来的金光炽烈无比，却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暖而浩大的气息。
阆咸真人的身体缓缓浮空，原本有些花白的须发在金光照耀下渐渐转黑，脸上的皱纹也在一点点消失。
他的气势在不断攀升，仿佛在冲破某种桎梏。
这便是封禅大典真正的目的，竟然借国运之力，助阆咸真人突破境界，并且获得更长寿元。
陆渊目光灼灼的观察阆咸真人，想要看到更多细节。
可就在这时，玉简中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仿佛有一层雾气涌了上来，遮住了一切。
陆渊的神识从玉简中退出来，一股强烈的精神疲惫感袭来。
哪怕是迎战宗师强者都没这么累。
显然，在【十方洞明】支撑下，以现在的神识阅读阆咸尺牍中的信息，依旧消耗很大。
陆渊将刚才看到的画面回忆一遍，总感觉建元帝大日神山封禅之后，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晨起的时候，昭宁公主说过，她的父皇每次闭关结束，身体都会变差。
这件事是否和大日神山封禅有关？
陆渊将阆咸尺牍放回暗格里，关上机关。
书房中，阳光已经偏西，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陆渊在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信笺，提笔蘸墨，沉吟片刻，写下几行字，邀请瑞王望江楼一叙。
晚上，华灯初上。
陆渊在望江楼和瑞王见面，客气几句便直入正题：
“王爷，陆某有一件事想请王爷帮忙。”
瑞王本来就想招揽陆渊，而这次见面，瑞王发现陆渊的气息更加浑厚，已经和秦镇不相上下。
所以他听到陆渊提要求，满口答应：“先生请说，有什么是本王能做的，一定让先生满意。”
“我想借阅建元皇帝在位时的《起居注》一观。”陆渊说出要求。
瑞王听了，表情一愣：“先生这是……”
已故帝王的起居注，那是皇家的隐秘。
谁知道这里面隐藏了什么秘辛？
万一涉及到皇权更迭的秘密，一旦泄露出去，那可是能变天的。
而且，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曾经的皇后。
建元帝又是常年受头风症所困，谁知道里面有没有猫腻？
瑞王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心中怀疑陆渊想要调查女帝登基的隐秘。
他追问道：“先生想查什么？”
陆渊看出了他的心思，淡然笑道：“我想看看天佑三年大日神山封禅，以及往后几年的事情。”
“好，既然先生开口了，本王一定想办法办到。”瑞王当即答应下来。
只不过，他完全会错意了。
陆渊想查的并不是女帝的秘辛，而是阆咸真人的事情。
因为，阆咸真人这个名号，民间一点传闻都没有，这事情明显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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