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圣五年六月,暑气正盛。
昭宁公主的禁足之期终于满了。
这一个月里,她每日在府中数着日子过,时不时让侍女去梧桐苑传话,不是问陆渊在做什么,就是问《补天经》练得如何了。
之前得到的回复都是“陆渊在闭关”。
等到她禁足之期结束的时候,得到的回复则是“陆渊正准备远行”。
她终于憋不住了,禁足一解除,就跑到梧桐苑。
她一见到陆渊就气哼哼的说道:“我才解除禁足,你就要出远门,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渊确实让府中管家准备远行的事情,准备过几天前往慈航斋。
“确实要去琼州。”陆渊也不隐瞒,语气平常的回答。
“这么说先生练成《补天经》了?”昭宁公主已经猜到了原因。
“嗯,确实练成了。”
“真的?”昭宁公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在她儿时的记忆里,《补天经》是很危险的东西。
“真的。”陆渊颔首。
“你什么时候动身?”昭宁公主撅了撅嘴,心里有些不开心。
“过几天吧。还不确定是哪天。”
启程的日子倒是不着急,哪天都行,就看上京的事情什么时候安排妥当。
昭宁公主脸上表情别别扭扭的,哼道:“先生就放心把我一个人丢在上京?”
“你堂堂一位公主,府中仆役上千,什么叫把你一个人丢在上京?”陆渊看她一眼,摇头笑了笑。
“别人和你能比吗?”
“若是有什么事,你就进宫去找你母后,她又不会不管你。”
“母后又不能时刻在我身边,要是太师还要刺杀我,怎么办?”
陆渊皱了皱眉,思索片刻,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
之前昭宁公主在宁州遇刺,背后就是傅进锡安排的。
当然,傅进锡明面上不可能参与其中,所以没有证据能证明。
按理来说,昭宁公主表面上已经退出了皇权之争,不会再成为傅进锡、瑞王这些人的目标,也就不会有危险。
只不过,事情不绝对。
如果昭宁公主的【凤栖梧桐】命格再次被确认生效,她很可能会再次陷入皇权争斗的中心。
只是,这件事不好办。
瑞王、傅进锡,没一个是好对付的。
一个是权倾朝野的亲王,一个是太师,还是太子的外戚。
陆渊现在考虑的事情是,要不要在去琼州之前,先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昭宁公主扁扁嘴,装出一副要哭的表情:“你就这么狠心,把我一个人扔在上京。”
“好了,别演了。我不会去太久,办完事就回来。”
“你说的,不是回东临,是回上京。”昭宁公主立时破涕为笑。
“行,回哪都一样。”陆渊确实在逐步将势力往上京汇聚。
毕竟以后可能要借大胤国运抵挡生死劫,还需要在上京待一段时间。
过了一会儿,昭宁公主又想起一事,问道:“先生,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吗?”
“什么事?”
“当然是带我去听评书啊!”昭宁公主瞪大眼睛,“你答应过,等我禁足期满,要带我去听评书,不会是想赖账吧?”
“这有什么难的,你若是今日想听,便请个说书先生到府里来,给你讲一天。”陆渊说着就准备叫管家去请说书先生。
“不行!我要去酒楼里听评书,在府里听评书有什么意思?”昭宁公主立即拒绝,坚持要去酒楼里听评书。
“你想去哪家酒楼?”陆渊问道。
昭宁公主当即说道:“春风楼!我要去春风楼听评书,我听人说春风楼的评书最有意思。”
春风楼他自然知道,那是上京最有名的酒楼之一,位于东市最繁华的地段,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酒楼的评书先生更是上京一绝,每场开讲,座无虚席。
“你确定要去春风楼?那里人多眼杂,可不比公主府清净。”
陆渊觉得她一位公主,跑到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听评书,并不方便。
“我就是要去人多的地方……”
昭宁公主板着脸,装出生气的样子:“我在府里闷了一个月,都快憋出病来了。一解除禁足,你就要出远门,现在连听个评书都不行。”
“行行行,不就听个评书嘛。”陆渊赶紧答应她的要求。
昭宁公主赶紧补充道:“不能包下整座春风楼,我要酒楼里有很多人一起听评书,热热闹闹的。”
“行。”陆渊点头答应。
……
隔天。
春风楼。
这座酒楼,三层高楼,飞檐翘角,门前的招牌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午时刚过,酒楼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一楼大堂散坐着各色人等,有行商坐贾,有江湖豪客,也有几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
二楼是雅间,既能听到楼下的评书,又不会被其他客人打扰。
所以陆渊在春风楼的二楼包了一个雅间。
申时的时候,昭宁公主乘坐一辆朴实一些的马车到了春风楼。
她跳下马车,先抬头看了一眼春风楼的招牌,眼中闪过一丝雀跃。
楼里散客的嘈杂声,充满了市井气息,这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风景。
她今日戴了一顶浅色的帷帽,轻纱垂落,遮住了面容,只隐约可见一张精致的小脸。
她一下马车,便有酒楼伙计迎上来。
婢女报出雅间字号,酒楼伙计便领着她上二楼,进了天字一号雅间。
雅间不大,布置得却雅致。
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临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楼下街市的繁华。
桌上摆着茶具和一碟瓜果,旁边还放着一把折扇,供客人把玩。
陆渊已经等在雅间里,见她进来,便吩咐伙计上茶和点心。
伙计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昭宁公主在椅子上坐下,摘下帷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可算能摘下来了,闷死我了。”
不多时,茶水点心上齐。
昭宁公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却一直往楼下瞟。
“先生,评书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陆渊淡淡道,“听说春风楼的评书先生每申时一刻开讲,再等一会儿便好。”
等了片刻。
啪!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醒木响,满堂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看官,今日咱们讲一段上古奇闻……”
说书先生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即便在二楼也听得清清楚楚。
昭宁公主顿时来了精神,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说书先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一身灰布长衫,坐在一张高桌后面,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桌上放着一块醒木。
“话说上古之时,天地灵气充沛,山精草木皆能成精。那深山之中,有一狐妖,修炼千年,化作人形,生得是倾国倾城,世间少有……”
昭宁公主听得入神,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
陆渊坐在一旁,目光却不在说书先生身上。
他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将整座春风楼笼罩其中。
一楼的散座里,有商贾在低声谈论生意,有江湖客在喝酒划拳,有几个读书人在品评诗词。
二楼的雅间里,有世家公子在宴请宾客,有富商在谈买卖,也有几桌寻常食客在吃饭聊天。
在二楼其中一间雅间里,陆渊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气息阴冷而晦暗,与寻常武者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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