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拿起茶杯，品了一口，没有接他这句话。
金樽法王察觉到这场谈话表现得太过明显，于是主动问道：“国师肯定在怀疑，本座为何与你说这些。”
陆渊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没有否认。
金樽法王坦白道：“也罢，我直说了吧。本座表面看着并不苍老，但已经活过一百五十秋。我需要参加封禅大典，借神光突破境界，延寿二十载。”
陆渊听到他主动坦白，并没有提出质疑。
“国师可愿联手？”金樽法王主动提出联手的请求。
他主动提出联手，原因也很简单。
大胤朝的国运，只有两个人能动，一个是龙椅上之人，另一个就是国师。
如果陆渊不同意联手，金樽法王就得先拿到国师之位，再推动女帝登大日神山封禅。
殿中安静下来。
茶炉中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茶香与檀香交织，在两人之间缭绕。
陆渊没有当场同意，但也没有拒绝。
金樽法王也不催促，这种要动一国气运的事情，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谈妥的。
更何况，就算陆渊愿意合作，也不可能说出来。
因为这种话一旦说出来，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两人沉默片刻，金樽法王再次开口：“为了表示诚意，本座可以给国师透露一件事。”
陆渊抬眼看他，安静的等他说下去。
金樽法王手指转动几下茶杯，缓缓说道：“楚千叶甄定天命时，天命星象中出现了凤鸣九天之象，那凰鸟下方巨木参天。”
这一点不用他说，陆渊已经猜到了。
毕竟楚千叶是天机城少主，以星晷测算一人命格，还是能办到的。
金樽法王也清楚，光这点信息不够。
所以他继续往下说：“除此之外，在凰鸟上方，有一颗星辰，在北极星天闪耀。不过，我观楚千叶的表情，他看不懂北极星天那颗星辰的含义。”
陆渊捏着茶杯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金樽法王又补充了一句：“不仅如此，还有一点，我估计楚千叶连看都没有看到。那就是北极星天出现的星辰并不是一颗，而是一对连星。”
陆渊放下茶杯，主动问道：“法王想要什么？”
金樽法王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大日神山封禅，本座需要在上三席有一个位置。”
上三席，指的就是最靠近封禅神光的三个位置。
这三个位置，帝王必占首席。
国师占一席。
如果金樽法王也要一席，那么上三席便没有位置了。
可是，大胤朝中还有女帝更加亲近之人，比如太子。
除了太子，还有秦镇。
所以，大日神山封禅大典的上三席位置非常紧张。
这场谈话，直到最后，双方都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这种关乎一国气运的事情，也不可能宣之于口。
其实，金樽法王已经达到目的，结束谈话后，便各自离开。
……
殿外，天色已经恢复了晴朗。
冬日的阳光洒落在观星台的废墟上，那些青铜碎片在光照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禁军正在清理现场，将碎裂的星晷部件一一搬运出去。
陆渊离开钦天监，回梧桐苑去看昭宁公主。
梧桐苑的厢房里，昭宁公主正半靠在榻上，香菱捧着一碗安胎药，小口小口的喂她喝药。
星晷毁坏之后，昭宁公主已经好了很多，面色红润了许多。
“怎么样了？”陆渊进屋后，坐到榻边，握住她的手。
“好很多了，多亏香菱替我抵抗星晷的威压。”昭宁公主看到陆渊回来，终于放心下来。
陆渊回头看向香菱，说道：“多亏你了。”
香菱赶忙摆手：“这是相公的骨肉，香菱自然要护着。”
昭宁公主想起刚才的事情，紧紧握住陆渊的手，很想哭，却又努力压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方才那股力量压下来的时候，我感觉孩儿在我肚子里拼命挣扎，他使劲的踢我的肚子，肚皮都被踢得凸起来了。我好害怕……我怕护不住他……”
陆渊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用神识轻轻探查胎息，安抚：“没事了，胎息很稳。”
昭宁公主思忖片刻，问道：“先生，宫里……”
“星晷毁了，你母后短时间内没办法再窥探命格。”
陆渊说到这里，思忖片刻，补充道：“只是这件事不会就此了结，楚千叶看到了凤栖梧桐命格已经成型，你母后肯定会派暗卫出来调查，一旦被暗卫看到，你怀孕的事就瞒不住了。”
“那怎么办？”昭宁公主又担忧起来。
“别担心，我早有安排。”陆渊转头朝门外看去，说道：“进来。”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走进房中。
她身着绯红劲装，青丝高束，面容冷艳，正是红蝶。
陆渊问道：“准备好了吗？”
红蝶取出一个木盒，递到陆渊面前：“已经按照先生的吩咐准备好了，这是易容面具，可以让任何一个人假扮成公主的模样。
“不过，身材不好假扮，最好还是选一个身材相似的人。这个人最好是平日跟随公主的人，这样才能装出与公主相似的言行举止。”
昭宁公主听到这话，立即有了盘算，开口喊道：“晴语，进来。”
一名婢女走进房中，行礼道：“奴婢在。”
昭宁公主吩咐道：“你取了易容面具戴上，回公主府去，如我往常一般言行，可有把握？”
晴语垂首领命：“奴婢平日都跟随在殿下身边，模仿殿下言行不在话下，只要易容面具不露破绽。”
红蝶打开木盒，取出易容面具，戴在晴语脸上。
稍微修饰之后，晴语蓦然转身，活脱脱便是一个身材苗条的“昭宁公主”，只差一身公主服饰了。
“这易容面具还真厉害。”昭宁公主撑着身体站起来，拉过婢女上下打量，十分惊奇。
“那就这样安排，让婢女假扮你回公主府。明日我安排马车送你到城外庄子安顿。”陆渊当即作出决定。
“好，晴语，你现在就乘马车回公主府。本宫安危，就看你的了。”昭宁公主拉着婢女的手，又叮嘱了几句。
“奴婢绝对不会辜负殿下的信任。”晴语说完，便退出厢房，乘马车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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