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书》出现因果提示。
陆渊默念一遍这句因果，停下脚步，与金樽法王对视。
【佛面金身，法相非相。】
这句因果，从字面意思来看，应该指的是金樽法王。
至于“法相非相”是什么意思，暂时还猜不透。
今日之事，金樽法王一直在场，但他只是站在星晷下看着，并未参与其中。
他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直到陆渊出现，斩掉星晷，他仍旧不言不动。
“法王也比我预想的要沉稳。”陆渊淡淡回应。
金樽法王呵呵一笑，道：“国师方才那一剑，已是化境巅峰，距登峰造极不过一线之隔。恐怕这世上能与国师比剑的存在，不出一手之数。”
一手之数，那就是五个人。
这五个人，陆渊一个都不知道，甚至没听说过。
不过，稍微想一下，大概都在那些隐世宗门里。
陆渊饶有兴致的打量他几眼，问道：“那我倒是好奇了，是哪五位剑道宗师。”
“在这里说话，未免局促，若是国师不急于离去，不如饮一杯清茶。”金樽法王抬手指了指观星台东侧一座偏殿，那里檐角悬着铜铃，正被残风吹得叮当作响。
陆渊也想知道他身上的因果如何达成，于是微微颔首，与他一同踏入偏殿。
殿中陈设简朴，一张紫檀木案，两只蒲团，案上摆着一只红泥茶炉和一壶清茶。
茶香清冽，带着些许檀木气息，显然是金樽法王提前备下的。
金樽法王拿起茶杯，放在鼻尖嗅了嗅茶香，却没有喝。
他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聊：“若论当世剑道第一人，当属归墟老人。只不过，这位是否还活着，就不清楚了。”
陆渊大感好奇：“传闻归墟老人是三百年前生人，是否还活着，这一点还有疑问？”
自从千余年前开始，天地灵气变得稀薄，山精难生灵智，修行者也再难突破凡胎极限。
即便是归墟老人这种宗师三境圆满之人，寿数也超不过三甲子。
三甲子，也就是一百八十年。
归墟老人活跃的时间，都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情。
这么算下来，归墟老人寿元早就耗尽，不可能还活着。
金樽法王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道：“国师果然不是隐世宗门出身，有很多修行界的隐秘都不知道。”
陆渊眉头一挑，感觉到他话中有话。
只是，金樽法王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国师以为，何为天命？”
陆渊不答反问：“法王觉得呢？”
金樽法王斟酌片刻，答道：“天命者，非天定之命，乃是因果交织而成的轨迹。世人以为天命不可违，实则天命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一言之差，一步之错，天命便会转向另一条路。所谓逆天改命，不过是拨动因果之弦，让天命走向自己想要的方向罢了。”
陆渊目光微凝。
这番话与《命书》中记载的天机术数之理如出一辙。
陆渊脸上神色淡然，问道：“若是逆天改命，又如何？”
金樽法王眼中露出一道精芒，一字一句道：“业力加身。”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陆渊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来。
陆渊目光始终平淡如水，没有露出半点波动。
金樽法王没有看到想看的东西，收回目光，悠悠说道：“国师是否知道，自身业力有多重？”
“多重？”
“本座平生仅见。”
“是吗？怎么看出来的？”
“国师不信？”
“信，又当如何？”
“国师的业力劫快到了，如此重的业力，恐怕是在劫难逃。”金樽法王说出最后四个字时，语气冰冷如刀。
陆渊听到这里，终于知道他到底想聊什么。
“既然如此，法王有何高见？”
金樽法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蘸了些茶水，在紫檀木案上画了一个圆。
这个圆首尾相接，浑然一体。
金樽法王指着案上的圆，说道：“这就是因果，无始无终，循环往复。世人皆在因果之中，种因得果，果又成因，生生不息。”
说罢，他又在圆中画了一道竖线，将圆分成两半。
“这是天命。天命如刀，斩在因果之圆上，便有了始，有了终，有了生死，有了兴衰。”
陆渊盯着案上那两笔水痕，忽然开口：“那国运呢？”
金樽法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他没有再画，而是将手掌按在那两道水痕之上，轻轻一抹。
水痕散开，化作一片湿润的痕迹，将整张案面染成深色。
“国运如水。”
金樽法王的声音变得悠远，如同从深山中传来的钟声：
“无形无状，却能承载万物，亦能倾覆万物。帝王将相、黎民百姓、山河城池、礼乐制度，皆是水上行舟。国运盛时，百业兴旺，万民安乐；国运衰时，天灾频现，兵祸连绵。”
他抬起手掌，案面上的水痕正在缓缓收拢，重新凝聚成一滴滴水珠，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中心汇聚。
“然而水无常形，国运亦无常势。”金樽法王的目光落在那滴滴水珠上，“水往低处流，国运亦有其归处。这归处，便是天命所归之人的身上。若国师能成为这个人，便能以这水，承载这场业力。”
水珠在案面中心汇聚成一滴，晶莹剔透，映着殿外的天光，如同一颗微小的星辰。
陆渊看着那滴水珠，陷入沉思。
其实，陆渊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方法。
以国运承载业力，最开始是温恭良说出来的。
现在，金樽法王又提到了这个方法。
如今已经是坤圣六年正月，距离业力劫还有不到七个月时间。
如果想通过大胤国运，化解这场劫数，必须抓紧时间了。
只是，陆渊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
金樽法王为什么要提这件事？
陆渊沉思片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再次询问：“如何化解？”
金樽法王沉吟片刻，回道：“国师若想以国运化解业力劫，必须要在劫数降临前，促成陛下大日神山封禅，只有接封禅大典的神光，才能解这场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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