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听着夜隼的叙述,心中将那些散落的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凑起来。
摩诃寺弃徒,魔云宗四灵尊,佛魔同体。
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灵鹫尊者修炼的功法,应该是摩诃寺的佛门功法与魔云宗的魔功融为一体,成就了那佛魔同体的古怪法相。
夜隼继续解释:“暗卫曾从一名魔云宗外门弟子口中得到过一些零散的情报。灵鹫尊者修炼的佛魔同体的功法太过霸道,每次全力出手都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所以他极少亲自出手。”
陆渊回想起在地灵宫中与灵鹫尊者交手的过程。
第一次佛掌对拼时,对方确实留有余地。
直到第二次魔相血爪,那种不留任何余地的、纯粹的毁灭之力才真正展露出来。
而那一掌之后,灵鹫尊者便立即遁走,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
原来不是他不想打,而是因为他不能久战。
陆渊给出最后一块拼图:“我和灵鹫尊者交手的时候,怀疑他就是金樽法王。现在秦统领已经证实了,金樽法王已经不见了。真相已经很清楚,灵鹫尊者假扮金樽法王进了皇宫。”
所有信息组合在一起,女帝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
太子的死,很可能和灵鹫尊者有关。
女帝想及此,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的眼中,透出了一股恨意。
那不是帝王的愤怒,而是一个母亲,在得知杀害自己孩子的凶手名字时,那种刻骨铭心的、足以焚烧一切的恨。
殿中的烛火在这一刻剧烈摇晃起来,仿佛连火焰都感受到了那股从女帝身上散发出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女帝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声调,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传朕旨意,务必捉住灵鹫尊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此间事了,陆渊拱手一礼,转身朝殿外走去。
剩下的就是女帝和秦镇的事情了,至于能不能捉到灵鹫尊者,那就看他们的能耐了。
陆渊走出承德殿时,天色已经大亮。
晨光洒在千步廊的青石板上,将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陆渊出了承天门,坐上马车,然后引出一缕道韵,注入识海中的《命书》。
《命书》无声翻开,停在灵鹫尊者那一页。
那一缕道韵在《命书》的书页上凝聚成一柄无形的笔,开始书写灵鹫尊者的命数轨迹。
墨迹在书页上蔓延开来,一笔一画,时快时慢,如同命运般无迹可寻。
【坤圣六年四月,册中人假扮金樽法王,身份败露,遁走避祸。】
【坤圣六年五月末,册中人逼迫国师推动封禅大典。】
【坤圣六年六月,大日神山封禅大典,引发天象异变,紫气东来三千里。册中人借助封禅神光,将修为突破到真罡境。】
【同年六月末,大胤上京妖魔横行,册中人借妖魔之力,将修为突破至真罡境巅峰。】
【坤圣六年九月,册中人收皇太孙为徒,并在皇太孙身体里种下魔种。】
【坤圣七年六月,册中人在地灵宫中修行,借助青铜门中溢出的灵气,在识海中修出灵力。】
【坤圣十年二月,地灵之门洞开,魔神出渊,册中人遇劫,葬身帝京。】
【正是:魔相伪禅入帝堂,神山紫气借天章。皇孙骨血埋魔种,地渊开处命魂殇。】
陆渊看完灵鹫尊者的命数,脸上露出了惊愕表情。
命数第一条没有问题,而且已经发生。
问题是,第二条开始不对劲。
“坤圣六年五月末,册中人逼迫国师推动封禅大典。”
现在已经是四月,短短一个月时间,更换国师的可能性不大。
也就是说,灵鹫尊者逼迫自己推动封禅大典。
他凭什么?
陆渊仔细回想,自己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他威胁。
难道是两个孩子?
如果他真的能拿到两个孩子当人质,陆渊扪心自问,说不得真的会被他威胁到。
只是这种手段太拙劣了。
在提前预知的情况下,很容易防范。
陆渊有种感觉,灵鹫尊者的手段不可能这么拙劣。
紧接着,陆渊继续回想之前推衍的所有命数,想从中寻找业力劫的信息。
在之前的推衍中,业力劫总会在坤圣六年七月准时出现,没有一次例外。
这个业力劫到底会是什么?
距离七月只剩三个月时间了,业力劫还没有一点征兆。
灵鹫尊者的命数里还有一条:坤圣六年七月,大胤上京妖魔横行。
难道业力劫和这一条有关?
还有一点更奇怪的。
灵鹫尊者明明已经身份暴露,他为什么能在坤圣六年九月,收皇太孙为徒,在皇太孙身体里种下魔种?
等一下……
陆渊想到一种可能。
在女帝的命数里,她是在九月,被朝臣逼迫,过继一名李氏宗亲,养在膝下。
也就是说,女帝本身是不愿意的,是被朝臣逼迫,不得不过继一名李氏宗亲,封为皇太孙。
那就存在一种可能,女帝并不喜欢这个皇太孙,所以默许灵鹫尊者种下魔种。
陆渊从识海中退出来,回头望向万象神宫的方向。
那座宏伟至极的宫殿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盘龙金柱反射着耀眼的金光,穹顶的琉璃金瓦像是燃烧的火焰。
陆渊收回目光,迈步朝长乐坊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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