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目光一凝,一开始没有想到是业力劫,此时听到慈英道姑提醒,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此前,陆渊以为的业力劫,会是雷劫,或者天道惩罚之类劫数,来的时候声威极大。
没想到,业力劫来得悄无声息。
只是,这个时间点有点奇怪。
现在只是五月末,难道这场业力劫要从五月一直持续到七月?
陆渊飞快思考,问道:“我还有多长时间?”
香菱听到这个问题,身体一抖,满脸担忧。
她其实早在三年前就知道陆渊会有一场生死劫,但真正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承受。
慈英道姑叹了口气,摇摇头答道:“按照现在的情况,撑不了半个月。”
“连七月都撑不到吗?”
“很难,从此刻开始,不能再动用真元,动用真元越多,气血衰败速度就越快。”慈英道姑提醒。
陆渊眉头皱了起来,感觉事情不对劲。
如果这场业力劫撑不了半个月,那就意味着会在六月中旬便应劫而死。
这场业力劫似乎比原本预计的要早。
这是为什么?
恰在这时。
《命书》亮起一层光华。
【达成“因果倒悬,业力牵引”因果,对应人物录入命书,获得疑虑道韵】
【册中人:楚道衍】
【命格:载业玉牒、天机业火、命灯不灭】
【载业玉牒(至宝):天机玉牒,载业乘波。】
【天机业火:牵引因果,执掌业火。天命反噬,劫火焚身。】
【命灯不灭:灵焰不熄,生机不绝。命灯长明,神魂不灭。】
陆渊看到《命书》上录入的信息,立时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
就在这时。
公主府婢女急匆匆赶到梧桐苑禀告:“先生,两个小主子哭闹不止,太医看了全都束手无措。殿下命奴婢前来请先生过去想办法。”
事情来得突然,陆渊没有时间去细看《命书》内容,赶忙前去公主府。
香菱听了婢女禀报,也很担忧,随陆渊一同前去公主府。
一到公主府,就听到栖梧院中传出两个孩子的啼哭声。
主屋里,两个奶娘正抱着昭儿和宁儿来回踱步,口中哼着哄孩子的歌谣,额头上满是汗珠。
昭宁公主头发散着,站在奶娘旁边,轻轻拍着两个孩子,但没有任何效果。
“怎么突然哭得这么厉害?”陆渊进屋之后,一边检查孩子体温,一边询问情况。
奶娘满脸惶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奴婢也不知道……小主子平日里喝完奶便睡了,今日怎么哄都不肯喝,只是哭……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昭儿那张粉嫩的小脸因为用力啼哭而涨得通红,小嘴大张着,发出一声又一声尖锐的啼哭。
两个小家伙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比一个哭得响亮。
那哭声穿透厢房的墙壁,在整座公主府中回荡。
“太医看过了?”
之前婢女来禀报的时候,已经提过这事,但陆渊还是又问了一遍。
昭宁公主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太医来看过了,但看不出是什么问题,可他们就是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陆渊伸出手,将昭儿从奶娘怀中接过来。
昭儿全身烫得吓人。
陆渊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将昭儿笼罩其中。
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从昭儿的皮肤渗透进去,穿过血肉,穿过骨骼,探入那具小小的躯体最深处。
下一瞬,陆渊心头一凛。
因为在昭儿体内,也出现了一丝极为稀薄的浊气。
这分明是业力劫!
如果是成年人,这点稀薄的浊气,基本不会影响到身体,只要不继续加重就还好。
但两个孩子年纪太小,承受不了这些。
慈月真人和慈英道姑也随香菱一同来到公主府,检查之后,确认道:“业力劫。按照慈航斋古籍所述,业力不会消散,只会转移,或者化为劫数。其中转移影响最严重的就是至亲之人。”
“那怎么办?”昭宁公主在身后唤道,声音里满是惊慌与无助。
陆渊皱了皱眉,将慈英道姑请到偏厅,屏退旁人后问道:“有解法吗?”
“有是有,只是……”
慈英道姑神情凝重,答道:“如果居士只是为了替两个孩子化解,那么业力加身之人身死道消,业力之劫也会随之结束。”
陆渊听到这话,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业力劫降临,只要应劫之人死了,这场劫数自然就结束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陆渊追问。
“贫道想着,居士应当也是想多陪陪孩子,可以让玉真为青莲净心护持两个孩子,虽然不能完全化解,但应当能减轻受难。至于居士……怕是要快些想办法应劫了。”慈英道姑解释。
香菱跟进偏厅,眼中噙着泪光,说道:“相公,我会尽力护着昭儿和宁儿的。”
“辛苦你了,也多谢仙姑。”陆渊向慈英道姑抱拳感谢。
“居士无需多礼。”慈英道姑见到陆渊要应劫了,心中十分感慨。
……
陆渊想一个人静一静,便独自走出公主府,沿着朱雀大街漫无目的的走着,心中思绪万千。
忽然,身后的阴影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话音落下,大街一侧的巷子里出现一个人影。
这人身披金红袈裟、手持檀木佛珠,赫然正是灵鹫尊者。
他在陆渊身后三丈处站定,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
“国师果然神识过人,贫僧刚到,便被发现了。”
陆渊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灵鹫尊者那双眼睛,不再掩饰成金樽法王的沉稳、庄严,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的、炽烈的、充满了对某种东西的渴望。
“说吧,想做什么?”陆渊一早就知道他会来。
“本座是有一桩好事要与国师商量。”灵鹫尊者露出一抹笑意。
陆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灵鹫尊者也不在意陆渊的冷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国师体内气血衰败,想必已经知道业力劫降临了。”
陆渊依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灵鹫尊者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国师还能如此冷静,倒是让人佩服。不过业力劫,不是凡人能够承受的。而且,业力劫还会连累至亲之人……”
陆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灵鹫尊者看到这个细微的变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猜猜看,慈航斋道姑应该已经给国师说了应对之法,如果不想连累至亲,一死了之倒是干脆。只不过……”
灵鹫尊者双手合十,声音中带着一种虚伪的悲悯:“若是国师不想自行了断,本座倒是有个办法。”
“大日神山封禅。”陆渊早就知道他的目的了,所以替他说了出来。
“国师确实智机过人。”灵鹫尊者评价。
陆渊冷冷说道:“你的身份已经败露,就算我促成大日神山封禅,你也拿不到上三席的位置。”
“无妨,本座自有办法。”灵鹫尊者不做解释。
陆渊陷入沉思之中。
灵鹫尊者缓缓退入黑暗中,最后留下一句话:
“国师的时间不多了。半个月之内,业力劫将达到顶点,就算国师智计百出,再撑半个月也到极限了。而且,业力劫持续越久,那两个孩子受到的牵连越重。所以,国师要么选择自行了断,要么就得以最快的速度促成大日神山封禅。”
陆渊看他消失在夜色中,沉思片刻,然后打开《命书》,翻到楚道衍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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