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女帝也需要封禅大典,助秦镇突破修为。
因此,在女帝看来,封禅大典势在必行,区别只是封禅的时间而已。
从六月第一天开始,整座上京都为封禅大典而转动起来。
礼部的文书如雪片般发往各州县,征调工匠、采办祭器、排练礼乐。
工部调集三千匠人,在大日神山顶峰修缮祭坛。
天佑三年的时候,建元帝便进行过大日神山封禅。
所以深山上的祭坛都还在,不需要新建,只需进行修缮。
钦天监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监正带着十二名术士日夜观星,核算时辰,确定祭天仪式的每一个环节都精确到刻。
最终经过众多钦天监术士测算,确定在六月二十进行封禅大典。
六月十五,距封禅大典只剩五日。
文武百官,各地参与大典的官员全都汇聚到神山脚下。
不仅如此,各大已经入世的隐世宗门,都陆续抵达神山脚下,准备参加这场封禅大典。
碧落宫派来了首座云霄子,玄霜阁来的是阁主寒月仙子,慈航斋斋主慈月真人,天机城城主楚道衍,都陆续抵达。
六月十九,封禅前夜。
大日神山脚下的行宫中灯火通明,女帝率文武百官沐浴斋戒,为明日的祭天大典做最后的准备。
陆渊独自站在行宫最高处的露台上,望着山顶那座在月光下泛着莹白色光泽的祭坛。
恰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来人步伐稳健,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分毫不差。
“楚城主。”
陆渊没有回头,便知道身后来的是谁。
楚道衍走到他身侧三尺处站定,也望向山顶的祭坛。
月光照在他须发皆白的脸上,将那仙风道骨的气质衬得愈发超然。
“国师的气色,比老夫预想的要好。”楚道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托城主的福。”陆渊的语气平淡如水。
两人没有把相互之间的较量挑明,但都心知肚明。
陆渊确实中招了,但没有输,强行推进封禅大典,在死前见到了这场封禅。
楚道衍原本的计划是,让陆渊死在业力劫下,然后再参加封禅大典。
他之所以想让陆渊先应劫死去,是因为陆渊也有窥探天机的能力,担心会成为他这次计划的变数。
可惜,他最终还是没能达成目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必要继续争斗了。
楚道衍需要全力应对明天的封禅大典,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明天将是风云际会的一天。
因为,这次汇聚到神山脚下的隐世宗门太多了,比天佑三年那一次要多很多倍。
陆渊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楚道衍脸上。
月光下,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一个深邃如渊,一个平静如湖,却都在那平静的表象下藏着刀锋。
“楚城主的业力,似乎比上月又重了几分。”陆渊忽然开口。
“国师说笑了。老夫这身业力积攒了百余年,即便增加少许,也难分辨出来。”楚道衍的声音依旧从容。
“是吗?楚城主的业力如此深重,若是业力之劫降下,该是何等强烈。”陆渊眼中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目光。
楚道衍神情一凛,没有接话,回了一句:“更深露重,明日还要主持大典,老夫先告辞了。”
他说完率先转身离去。
……
六月二十,大日神山封禅大典。
卯时三刻,天色将明未明。
大日神山峰顶的祭坛上,九十九盏长明灯同时点燃,橘红色的火光将整座祭坛映得如同白昼。
祭坛四周立着十二根盘龙金柱,柱身以金箔包裹,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金柱之间悬挂着五色幡旗,旗上绣着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图样,山风一吹便猎猎作响。
祭坛正北面设主祭台,台上供奉着三牲五谷、玉帛金器,以及一卷以金线绣成的祭天祷文。
主祭台两侧各有三座副祭台,供奉着各大隐世宗门献上的祭品。
碧落宫献的是一块万年寒玉,通体晶莹,在火光中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玄霜阁献的是一株千年雪莲,花瓣如玉,药香弥漫十余丈。
其余宗门的祭品也各具异宝,珠光宝气交相辉映。
而在所有祭品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天机城献上的那件玉牒。
玉牒通体青白,长约一尺,宽约三寸,厚约半寸。
牒身之上刻满了细密至极的纹路,那些纹路乍看像是云纹,细看却又似是而非,流转之间仿佛有某种规律,却又让人捉摸不透。
更奇异的是,玉牒表面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那光晕随着晨风微微波动,像是水面上的涟漪,又像是一层将散未散的薄雾。
陆渊今日穿着一身玄色法袍,袍角以银线绣着山河纹样,腰间束着白玉带,发髻上插了一支乌木簪。
封禅大典还未开始,陆渊走到主祭台东侧,站在那件玉牒前方,距离只有三步。
这只玉牒应该就是天机城的至宝,载业玉牒。
也是楚道衍三个命格中的一个。
这种从至宝上得来的命格,是没办法拓印的。
陆渊很好奇,如果毁掉这只玉牒,会发生什么事。
这么想着,陆渊放开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朝玉牒笼罩过去。
在【十方洞明】命格的加持下,神识在玉牒表面探查,然后准备穿透玉牒表面,探查内部结构。
恰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国师对这玉牒似乎很感兴趣。”
陆渊没有转头,因为早就感知到了来人的气息。
楚道衍走到陆渊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也望向那方玉牒。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法袍,袍角绣着星图纹样,领口处缀着一圈极细的银丝,在山风中微微飘动。
他负手而立,姿态从容,像是一个正在欣赏自己得意藏品的收藏家。
“天机城千年传承,宝物众多,果然名不虚传。”陆渊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褒贬。
楚道衍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因为笑容而加深了几分。
“这方玉牒倒算不上什么重宝,只是我天机城进献的祭品罢了。”
他说话时,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直在观察着陆渊的反应。
“是吗?这玉牒我倒是喜欢,即便不是什么重宝,我拿别的宝物换好了。想必陛下也不会介意。”陆渊说着便伸手去拿那玉牒。
“封禅大典乃是敬天之礼,这是我天机城进献的祭品,国师取了去,老夫倒是无所谓,就怕国师因此开罪天神。”楚道衍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并没有伸手去拦。
陆渊的手伸到一半,见他真的不拦,便收了回来:“开个玩笑罢了。”
“国师确实有趣,深陷业力大劫之中,竟还能如此从容。”楚道衍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陆渊看着他,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远比之前遇到的对手更难缠。
就刚才的试探,便没能试探出结果。
如果刚才楚道衍伸手阻拦,那说明摆在祭坛上的玉牒,就是真的载业玉牒。
偏偏他没有拦,这就不好确定了。
……
两人说话时,封禅大典即将开始。
神山的山脚下。
女帝身着玄色龙纹冕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双手捧着一卷金线绣成的祭天祷文,正沿着汉白玉台阶一步一步朝山顶走去。
她的身后,秦镇披挂金甲,手按阔刃重剑,护卫在侧。再往后,百官鱼贯而行,庄严肃穆。
大日神山封禅,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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