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
周元原本跨出的脚步停在半空,随后重重踏在泥水中。
程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飞快地回答。
“就在南城吕宅。这几日咱们抓捕铜尸有了经验,这些怪物生前执念极深,大多会循着本能回到熟悉的地方。”
“吕冲家中有个怀胎八月的妻子李秀芸,那是他生前最记挂的人。”
程康停顿了一下,视线掠过周元腰间的令牌。
“吴行铜早早预料到了这一点,他派了镇狱山的几个好手,日夜守在吕宅。就在一刻钟前,吕冲真的回去了。”
周元听出了话里的深意,气息瞬间变得沉重。
“现在吕宅局势如何?”
程康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
“吴行铜带人封锁了吕宅,正在利用李秀芸逼迫那具银尸就范”
轰!
周元脚下的青石板裂开数道纹路,泥水飞溅。
吴行铜。
此人竟然拿一个孕妇当诱饵,去钓一个已经失去神智的死人。
这已经不是所谓的武道之争,而是彻底丧失了做人的底线。
周元没有任何废话,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一名巡防营甲士身侧。
他伸手一拽,那名百来斤重的甲士被他轻而易举地拎下马背。
“马借我。”
话音未落,周元已然翻身上马,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黑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跃起,随后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进了幽深的巷弄。
程康被喷了一脸泥水,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对着身后的甲士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全速赶往南城!”
……
南城吕宅。
原本宁静的小院,此刻被肃杀之气充斥。
街道两头早已被巡防营的甲士堵死,但在吕宅正门口,却有两名背负长剑的青衣武者抱剑而立。
薛万通带着几名千户站在门外,脸色异常难看,却始终没有踏入大门一步。
那两名剑客是青元剑宗的内门弟子,虽然只是易筋境修为,但代表的是身后的庞然大物。
“薛将军,谢长老说了,里面在处理宗门要事,任何人不得入内。”
其中一名剑客下巴微抬,视线在巡防营众人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薛万通咬了咬牙,正要开口,远处却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
黑马如龙,瞬息而至。
周元在距离大门数米处猛地勒马,战马由于巨大的惯性向前滑行,激起大片水雾。
他翻身下马,动作没有任何凝滞,径直朝大门走去。
薛万通心中一松,连忙上前。
“靖夜使大人……”
周元没有理会,他的视线锁定在那两名青元剑宗弟子身上。
“让开。”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虽然被周元身上的血气震慑,但还是横剑拦在身前。
“见过靖夜使。还请止步,谢长老有令,没有她的允许……”
“靖夜司办案,阻拦者,死。”
周元打断了对方的话。
那名弟子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剑并未放下。
“阁下怕是刚当上靖夜使不久。我青州六大派向来听调不听宣,靖夜司的手,暂时还伸不进……”
他的话没能说完。
周元身形毫无预兆地向前一撞,右手五指捏成拳印,龙象巨力在瞬间爆发。
空气被拳锋挤压,发出沉闷的爆鸣声。
那两名弟子甚至没来得及拔剑,就感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击在胸口。
咔嚓!
那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两人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而出,狠狠撞在紧闭的大门上。
轰隆一声巨响。
厚实的木门在巨力冲击下化作漫天碎屑,两名弟子的身体滚落在院子正中,生死不知。
“进。”
周元迈步跨过废墟,声音在雨夜中冷冽如冰。
薛万通看得头皮发麻,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大手一挥,带着大队甲士呼啦啦涌入了院落。
吕宅内院。
一处专门用来练武的空地上,激战正酣。
四个镇狱山的武者分站四角,每人手中都牵着一条拇指粗细的玄铁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死死扣在中央一个魁梧黑影的四肢上。
那是吕冲。
他此时浑身布满暗红色的纹路,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灰色,那是银尸特有的金属光泽。
锁链在他身上勒出深深的凹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而在不远处,谢凝梅一袭紫裙,单手扶剑,正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在她脚边,李秀芸被两名壮汉死死按在泥水中。
她的小腹隆起,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满是绝望。
“阿冲!你走啊!你快走!”
李秀芸撕心裂肺地喊着。
中央的吕冲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他猛地发力,竟然拖动着四名洗髓境武者向前挪动了数步。
“不知死活的东西。”
吴行铜站在吕冲正面,浑身泛起暗金色的光芒,龙吟铁布衫已然催动到了极致。
他手中拎着一柄巨大的乌金重锤,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虽然成了怪物,但身上磅礴的血气,确是我突破的好材料。”
吴行铜狞笑一声,重锤呼啸着砸向吕冲的胸口。
嘭!
吕冲由于被锁链束缚,根本无法躲闪,被这一锤砸个正着。
血罡在他体表剧烈震荡,发出一阵玻璃破碎般的脆响。
吕冲踉跄后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住手!”
周元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震得院内的雨水都偏离了下落的轨迹。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谢凝梅转过头,视线落在周元身上,眉心微微一蹙。
吴行铜也收回重锤,看向周元的视线中充满了暴戾与嫉妒。
在武馆会武中,他一直认为自己落败是因为那场意外,此刻看到周元,心中的杀意再也按捺不住。
“周兄弟!快救救阿冲!”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