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墨衡这一跪,让金玉巷喧闹的街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捐献家产?
董墨那副慵懒的神态微微一滞,这王墨衡,总能在大难临头之前,嗅到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生机。
武馆会武倒戈是一次,现在,在自己准备清算商盟时,又主动将百年基业拱手奉上。
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董墨在靖夜司摸爬滚打多年,从不信巧合。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若再将此人强行带走,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更重要的是,这只老狐狸背后,仿佛总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现在动他,怕是会打草惊蛇。
他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元。
周元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
他也想看看,这只老狐狸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董墨瞬间会意,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和煦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王墨衡扶起。
“王家主,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你帮助我靖夜司抵御六欲魔宗,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今日又将自家百年基业奉上,真是高风亮节,我辈楷模啊!”
董墨的嗓门极大,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周围围观百姓的耳中。
“待我回去,定要向统领禀报你的功绩,少不了你的赏赐!”
“效忠大周,乃是我洛川氏族应尽之责。”王墨衡一脸肃然,仿佛真是那忧国忧民的忠臣义士。
“好!好啊!”董墨重重地拍着王墨衡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看着眼前这两人一唱一和,周元心中只觉得好笑。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是一场感人肺腑的捐赠义举。
周围的百姓果然被煽动,纷纷拍手叫好,对王墨衡的赞誉不绝于耳。
王墨衡对着众人抱拳一拜,又对着董墨和周元深深一躬,礼送二人远去。
只是,无人注意到,在他低垂的头颅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冰冷刺骨的狠厉。
……
约莫半个时辰后,洛川县大牢。
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魏天河被两名狱卒粗暴地绑在了刑架之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把蒋承先和韩天明给我叫来。”董墨对着一旁的狱卒随意吩咐道。
“是!”狱卒不敢怠慢,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周元自顾自地找了张桌子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粗茶,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刑架上的魏天河。
两人四目相对。
与周元的平静不同,魏天河的双目赤红,充满了怨毒与疯狂,恨不得将周元生吞活剥。
周元却懒得理他,收回视线,淡淡地抿了一口热茶。
真是时过境迁。
曾几何夕,这位独霸一方的魏家家主,还是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如今,却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只是,这案板上的鱼肉,真要吃下去,似乎还差最后一道工序。
如何定罪?
事到如今,周元还是有些好奇,董墨究竟要如何,让魏天河心服口服地认下这滔天罪名。
似乎是看穿了周元的心事,董墨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开口。
“你可知,这世间的正义,分两种。”
“哪两种?”周元来了兴趣。
“一种,叫程序正义。一种,叫结果正义。”董墨回应道。
“程序正义,便是你之前所想,要定这魏天河的罪,必须要有充足的证据,每一步都得按照大周律法来。这是一般官府的行事准则。”
“但我靖夜司,不同。”
董墨放下茶杯,继续说道:“我靖夜司,只追求结果正义。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就比如这魏天河,作为漕帮的幕后主使,压榨力工,手上沾了多少人命?他们五大家族垄断洛川商路,暗地里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这些事,甚至不用找证据,随便去街上打听打听,便人尽皆知。”
“此人若死,商盟若散,洛川百姓必定弹冠相庆。这,便是我要的结果。”
“至于证据……我懒得找。”
话音落下,刑架上的魏天河身体一震。
不光是他,就连周元,此刻也是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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