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斩?
韩天明和蒋承先的脸,瞬间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们韩、蒋两家与魏、吴、王三家,本就是盘踞在洛川县的一根藤上的五只蚂蚱。
虽偶有摩擦,但百年来同气连枝,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抄家在前,监斩在后。
这已经不是逼他们站队,这是要他们亲手斩断这根藤,从此不死不休。
“怎么?二位不愿意?”
董墨似乎没看见两人惨白的脸,随手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古剑上尚未干涸的血渍。
那血,是魏天河的。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思量,韩天明和蒋承先便猛地对视一眼。
他们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同样的苦涩、挣扎,以及最后的决断。
“我等……愿意!”
“韩、蒋两家,愿誓死效忠靖夜司,永不背叛!”
两人伏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潮湿的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形势比人强。
他们引以为傲的商盟,在靖夜司这尊庞然大物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作为家主,他们知道该如何做出正确的抉择。
“好,去吧。”董墨将长剑归鞘,“他们三家之中,若是走脱了一个,我就拿你们二人试问。”
“是!是!”
韩天明和蒋承先如蒙大赦,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背影狼狈至极。
大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怎么样?现在知道我靖夜司的办事风格了?”董墨将古剑收起,侧头看向周元,一副玩味的模样。
今日确实受教。
雷霆手段,不仅在旦夕之间覆灭三大家族,更是逼迫另外两家彻底倒戈,反目成仇。
洛川商盟,从此不复存矣。
周元心中陡然一凛。所谓的结果正义,手段并不重要,最终看的是结果。
这靖夜司,果然不是好相与之地。
“我刚来靖夜司时,也和你一样。”董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总想着事事凭规矩办事。但后来抄家灭门多了,我才发现,拳头,实力,才是这世上最大的规矩。”
说到此处,董墨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厉色。
片刻后,他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对周元摆了摆手。
“去吧,统领在大牢深处等你。”
周元微微颔首。
他的视线掠过刑架上那个面如死灰、神情绝望的身影。
魏天河,魏家,商盟……都已成过眼云烟。
几十年的世家大族,一朝土崩瓦解。
既然已经加入了靖夜司,那边不做他想。
周元收拾心情,转身向大牢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是昏暗,空气中那股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气味也愈发浓重。
这里没有狱卒镇守,四下漆黑,死一般寂静。
只有走廊尽头一盏孤灯,在潮湿的空气里忽闪忽暗,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更添几分阴森。
他走进了最后一间牢房。
这间牢房极为宽敞,从外面看去漆黑一片,感应不到任何气息。
可当周元踏入其中,才发现沈玄通早已背对着他,负手站立。
而在沈玄通的身前,赫然立着五根巨大的玄铁刑架。
每一根刑架上,都用粗大的锁链捆着一名换血境武者。
段氏兄弟,为自己卜卦的瞎眼老者,那名身段妖娆的紫衣女子,以及那个在会武时出现的披头散发、气息雄壮的男子。
六欲魔宗的五大高手,赫然在列。
只是,这几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换血境强者,此刻再无半分之前的风采。
他们一个个耷拉着头,浑身被特制的铁链洞穿了琵琶骨,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虽然尚存一息,却与死人无异。
“都处理妥当了?”
沈玄通没有回头,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
“嗯。”周元点头。
“对我靖夜司的手段,如何看?”沈玄通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周元在来的路上已经想过。
“如今天下正值乱世,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周元平静地回答,“若还是拘泥于之前的公事公办,则一事无成。”
这番话,他虽有美化之嫌,但大体上,算是他的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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