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捏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
“如此看来,这洛川城的事情,还没有画上句号。”
“句号?”
沈玄通将黑子落入棋盘一角,不紧不慢。
“我靖夜司之人,哪有什么句号。只要这大周一日不太平,我靖夜司之人便一日不敢松懈。”
他盯着棋盘上的黑白交错,眸色渐深。
“甲子之前,那枚神通原种在我的手上被窃。甲子之后,我要亲手将它找回来。”
神通原种。
白苏执棋的手一顿。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刘文举离去的方向,欲言又止。
但看到沈玄通那沉默如渊的侧脸后,她没有继续问下去。
“那你和董墨走后,这洛川县,可就要靠周元了。”
一直沉默的董墨适时开口。
“正是要靠他一人。”
沈玄通的回应简短而笃定。
“会不会有什么风险?毕竟他的修为,”
“我靖夜司之人,哪里没有危险?”
沈玄通直接打断了他。
“之前诸多奖励已经赐下,能不能接得住,就看他自己了。”
他将最后一枚黑子重重按在棋盘上。
“他若是做不好,实力不济,即便死了,那也是他的命数。我靖夜司不是善堂,不养闲人。”
董墨没有再开口。
因为没必要。
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生死危机,从来就是靖夜司的家常便饭。
白苏静静地将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盒,心中一声轻叹。
更大的动乱,又要再起了。
天空之上,乌云如墨,缓缓凝聚。
一声惊雷炸响。
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打在池塘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锦鲤受惊,沉入水底。
……
大狱深处。
五具刑架并立。
架上的五名换血境武者,浑身气血早已被抽干殆尽,皮肤贴着骨头,干瘪得不成人形。
他们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活着,但只剩下一口气。
这一口气,也是为了将最后一丝残余气血,输送到脚下的血池之中。
血池此刻仅余数寸深的液面。
半月前这里还是一潭齐腰深的猩红,五名换血境武者数十年积蓄的磅礴气血,全部汇聚于此。
而如今,这些气血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血液化为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血线,争先恐后地涌入血池中央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体内。
周元。
他赤裸着上身,脊背笔直。全身肌肉的纹理较半月前更加分明,皮肤之下隐隐有暗红色的血光流转。
最后一缕血线钻入他的毛孔。
地面上的赤玄熔血阵猛然一闪。
一道刺目的红芒从阵纹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个幽暗的地牢。
紧接着,
血池干涸。
所有的血液尽数消失。
就在这消失的刹那。
周元猛然睁开了双眼。
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从他体内骤然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向四面八方席卷。
这股气机远远超过了易筋。
远远超过了洗髓。
甚至比他在燕翎堡之战中感受到的任何一名换血境高手,都要浓烈数倍。
气机打在四周坚硬的青石墙壁上,石壁炸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蔓延开去。
碎石簌簌而落。
五座刑架同时轰然倒塌。
周元缓缓起身。
他随手一握。
拳风过处,面前的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撕裂声。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感,充斥着他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肌肉。
这种感觉,与突破易筋境时截然不同。
易筋境,是力量的觉醒。
而此刻,是血脉的蜕变。
周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皮肤之下,血液流淌的速度比从前快了数倍,隐隐带着一丝灼热。
此时他的修为不是洗髓,
不是换血一层。
而是......
换血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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