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旁的陈启推了推眼镜,凑近地板,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一道缝隙里夹出一点暗绿色的东西,凑到鼻尖嗅了嗅,又仔细看了看。
“队长,”
他开口,打破了阁楼里的静寂,“这里有微量的湿性河泥,还有极细的水草纤维。
成分与海河边特定区域的沉积物高度相似。这个被害人,或者后来取走容器的人,很可能在河边长期活动过。”
周行看向陈启,心里微微一松。
很好。这正是他想引出的线头。
离开时,他自己的痕迹已经清理干净,而之后来的那两人,行动仓促,停留时间很短,很可能会留下线索。
将雷诺的视线,引向一观道是很好的,现在能引向海河,引向三岔河口,那就更好。
浑水摸鱼,正是他的常用伎俩。既然一观道三番两次和他偶遇,那这缘分就不能断。
而镇河钱的执念,或许也能借助各方势力找到苗头。
雷诺的目光终于从周行脸上移开,投向陈启所指的那一点泥痕。
半晌,他才转过头,嗯了一声。
“不错。”
他灰绿竖瞳里看不出情绪,“再等等,不急。”
周行摸了下袖口,心中了然。
雷诺在等。
等钟鼎带回的消息,等这个消息来证实他心中的某种推测。
黎文勇那个远房亲戚,几天前就该得了消息躲远了,房契经手复杂,也不在那人手中,短时间内根本查不清源头。
这给了周行一丝腾挪的时间,但若真到了最坏那一步……
就只能动手了。
动手之后,津门好不容易织起的关系网便付诸东流。只得远走他乡,从头再来。
周行余光扫过雷诺挺拔且凌厉的侧影。
‘雷诺,你要等的不是判官的线索,是勒向你脖颈的绞索。到那一步,就是双输。你输的是只是姓命,我输得,那可是人情关系!’
时间在蝇虫嗡嗡声中,过去了一个多钟头。楼梯忽然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钟鼎猛地冲进阁楼,脸色因为奔跑和兴奋而发红,身后跟着三个同样气喘吁吁的华捕。
“队长!又出事了!津门判官又出手了!”
他语速极快,“就在刚才报来的,案发不到一个时辰!这回死的是个义大利工厂经理,身上也贴了罪状!”
屋里几人都是一怔。
陈启推了推眼镜,下意识反驳:“这不符合作案间隔和作案规律,太突兀了。”
周行心中更是讶然:‘他是津门判官,那我是谁?’
唯有雷诺,面不改色,他没先问案情,反而看向钟鼎:
“这房子的主人,查清了?”
钟鼎一愣,显然没料到队长先问这个,忙道:
“查、查了,房主叫王顺子,本地人。不过,这人早些年染了烟瘾,年前就因咯血死了。”
他看着雷诺,声音有些发虚,“房子据说贱卖给了一个跑单帮的,但地契过户一直没办利索,复杂的很。”
雷诺眉头皱了一下,旋即展开,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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