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雷诺眼中光晕又浓郁了一丝。
他微微侧头,鼻翼翕动,目光投向了巷子另一端,仿佛看到了普通人瞧不见的踪迹。
那是脚印残留的痕迹,是空气中极淡的汗液与血腥的混合气息。
这是猎魔人传承的追踪术,结合了超常感官与古老的经验。
“这边。”
他低声道,转身迈步离去。
钟鼎赶紧吆喝着推开人群,一行人跟着雷诺追去。
而那几个红头阿三和的日租界巡捕也靠了过来。声称此事可能关乎租界治安,要协同调查。
他们态度倨傲,对雷诺还算收敛,对周行等华人,则眼高于顶。
踪迹时断时续,穿过杂乱的街市,最终指向了老龙头火车站外围的货运编组场。
一列黑黢黢的慢行货运混合列车正喷着浓烟,准备驶往杨柳青方向。
这种列车俗称“闷罐子”,载货也载人。三等车厢拥挤不堪,鱼龙混杂。多是贩夫走卒、跑单帮的客人,列车老旧但很廉价。
雷诺在站台前停住,竖瞳微眯,痕迹在这里被混乱的人流彻底冲乱了。
“目标,男性,身高五尺六寸左右,脚穿廉价布鞋,右鞋底前掌有磨损,拳师,刚杀人不久,气血未平。”
他快速说道,“上去后待在原地不要动,等下一个站台停车再行动。”
陈启这时候接道:“确实,列车如果突然减速,很有可能惊动凶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日租界的一个矮壮巡捕闻言,咧嘴笑了笑,用生硬的中文对同伴嘀咕:
“拳师?支那武术,他滴,吹嘘。”
几人刚挤上列车,列车就呜呜一响,启动了。
车厢里,气味混浊,闷热不堪,汗臭、脚臭、烟草味、食物馊味、甚至还有家禽粪便味。
座位塞得满满当当,过道也挤着人和行李。
拥挤的乘客大多是短打装扮的苦力、小贩、拖家带口的农民,缩在角落,眼神警惕而麻木。
对于闯进来的巡捕,他们下意识地蜷缩、低头,逆来顺受。
雷诺一行人自然是听话的待在原地,但那几个红头阿三和东洋巡捕却没有听指令的想法,进来后便开始四处搜捕。
雷诺见状,眉头一皱,吩咐道:
“分散找。注意鞋子和右手虎口、指节。有异常第一时间汇报,他跳窗,我也能把他抓回来。”
“是!”
几人散开搜捕。
那矮壮的东洋巡捕面无表情,用警棍粗鲁地拨开挡路的人,引来阵阵压抑的怒视。
耳光与呵斥声不时传来。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被挤得踉跄,周行伸手虚扶了一下,换来东洋巡捕冷淡的一瞥。
陈启眉头紧锁,却只能尽量用身体隔开过于粗暴的巡捕,低声道:
“诸位,配合检查,无事勿惊。”
巡捕查得很仔细,主要看脚和手。
周行配合着,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疲惫或惶恐的脸。
巡捕们渐渐在车厢散开,周行和东洋巡捕,红头阿三走在了一处,就在他们查完一节车厢,即将挤往连接处时,周行突然目光一凝。
前方第三排拐角的位置,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精瘦汉子,正低头蜷坐着。
那人双手笼在袖子里,脚下是一双沾着新鲜泥渍的旧布鞋。
侧脸轮廓,尤其是那紧抿的嘴角和肩胛骨微耸的姿态,是他?
李阿四。
尽管只有那黑擂台下一面之缘,但周行这等拳术高手,对人身形骨架的记忆力远超常人。绝不会错。
而此时,李阿四虽然表面镇定,但周行却敏锐捕捉到他脊椎微不可察的调整,那是暗劲勃发的前兆,是困兽即将扑击的紧绷。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