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背靠的舱门已被打成筛子,他缩在门框与一个铁柜的夹角,子弹早打光了,手里紧紧攥着空枪,身上直哆嗦。
一个鱼头降从侧面管道阴影里,倏地探出,布满粘液的蹼爪直抓他面门!
陈启甚至能看清那爪尖幽蓝的反光!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叫都叫不出。
“轰!”
霰弹枪的怒吼在极近距离炸开。
是雷诺的副官汉斯,他不知何时已横移过来,用自己半个身子挡在陈启侧前方,温彻斯特枪口几乎抵着鱼头降的胸口开火。
钢珠将鱼头降上半身轰得稀烂,腥臭的黏液和碎肉爆开,泼了汉斯和陈启一身。
汉斯眉头都没皱一下,小臂一抖,“咔嚓”上膛,枪口已转向另一个扑来的黑影。
陈启瘫软下去,剧烈干呕。
另一边,钟鼎的运气到头了。
一个飞头降盯上了他。
这鬼东西学乖了,不再直线猛冲,而是借着舱内杂物和横梁阴影,忽左忽右地飘飞,绿火眼睛死死锁定他。
钟鼎连连开枪,子弹要么打空,要么击中飞头也只是让它黑血迸溅,嘶叫更厉,却阻不住它逼近。
“队长!雷诺队长!救……”
钟鼎的嚎叫带着哭腔,往雷诺那边退。
可他忘了脚下。一具尸体绊了他一下,船身恰在此时一晃。
钟鼎仰天摔倒,后脑重重磕在铁管上,眼前一黑。那飞头降发出兴奋的尖啸,张口便朝他脖颈咬下!
千钧一发。
一只白皙的手在副官背着的皮套搭扣上一按一抽。
“锃……”
一声轻吟。
一道银光,如冷月,似雷霆,自上而下,“嗤”一声轻响,精准贯穿了飞头降张大的口腔,从其后脑透出!
嘶啸戛然而止,飞头降眼眶里的绿火猛地涨大,随即骤然熄灭。黑血顺着银光滴落。
钟鼎瞪大眼,看着悬在自己鼻尖上方、被钉死的恐怖头颅,几乎忘了呼吸。
握着那抹银光的,是雷诺。
不知何时,他手中那把勒贝尔转轮已不见。
他微微屈身,保持着刺击的姿势,右手稳稳握着一柄细长的刺剑。
握剑的姿势很特别,手腕微屈,剑尖略垂,像猫科动物收起利爪时的松弛,却又蓄满一击必杀的张力。
剑身清冷,泛着水银般的流动光泽,剑锷造型古朴,带着西方的繁复纹路。
雷诺手腕一抖,刺剑轻巧地从飞头降颅内抽出,带出一溜黑浆。
那失去邪力支撑的头颅,“啪嗒”掉在钟鼎胸口,迅速干瘪发黑。
雷诺没再看危机重重的队员们。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周行身上,周行正借着船体晃动,以毫厘之差避开一道毒涎,同时一枪打穿对手胸膛。
“周探员,”
雷诺的声音穿过嘈杂的船舱,“该动手了。”
他手腕一翻,刺剑挽了个极小的银花,剑尖垂下,指向地面。
“清理干净。留几个活口。”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摸鱼划水到此为止,拿出真本事,速战速决。
周行侧身让过一把淬毒飞斧,斧头深深劈进他身后的木箱。
听到雷诺的话,他眼神微动。
‘这是忍不住了?也好,看看你的身手。’
周行起身,腰胯一沉,脚趾扣地,钓蟾劲自然流转,整个人在摇晃的船体上顿时稳如磐石。
一个鱼头降正从天花板扑下,直取陈启和汉斯之间的空档。
周行汗毛一竖,听劲捕捉到那微弱的破空声,手腕一抖,看也不看,朝斜上方甩手便是一枪!
“砰!”
子弹撞击铁管,发出一声爆鸣,随即改变方向,以一个锐角折射上去,从鱼头降张开的嘴角射入,斜向上贯穿脑干。
鱼头降身体一僵,噗通栽落。
另一个飞头降尖叫着从侧面袭向雷诺后背。
雷诺没有回头。
周行几乎在飞头启动的同时已横移半步,枪口上抬,与飞头路线形成精确交汇。
“砰!”
子弹击中飞头眼眶,绿火炸散,飞头打着旋儿撞上舱壁,又弹了起来。
一道银光至。
雷诺快得只剩下一抹残影。脚步贴着潮湿的地面掠过,近乎无声。
银质刺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延伸的冷电,瞬间刺入飞头降颚下软骨。
“嗤。”
一声轻响。剑尖穿透上颚,贯入脑髓。伤口处冒出缕缕青烟,飞头降哀嚎一声,便僵直不动。
雷诺抽剑,侧步,银剑顺势在身侧划出一道半弧,格开了一枚不知从哪个角落射来的淬毒吹箭。
箭杆磕在剑身上,“叮”一声脆响,无力坠落。
没有交流,没有手势。
周行负责中距离的精准点杀和威胁清除,尤其是那些诡异迅捷的降头怪物。
他的枪声变得极有节奏,每一次响起,必有一个飞头或鱼头降的动作停滞。
即使是视野盲区,跳弹也能精准命中敌人。
而雷诺,则成了真正的收割者。
他剑随身动,如在船中漫步。
动作不快,甚至非常优雅,每一步都踏在节奏的缝隙里。
手中刺剑化作一片流动的冷光。
一个挥舞毒钩的一观道士狂吼着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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