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微微侧身,毒钩擦着他胸前制服划过。刺剑如毒蛇吐信,一点即收。
那人喉咙出现一个细小血点,踉跄两步,倒地气绝。
剑光再闪,划过另一个投掷毒囊的术士手腕,筋断囊落,被雷诺随后的靴尖踢中下颌,“咚”一声昏死过去。
他的剑术简洁到了极致,只有最直接的刺、划、点,配合着细微的步法调整,每一击都精准而致命。
银质剑身似乎对邪物有天然克制,沾染即滑落,不留污渍。
周行的子弹为他清理出通道,控制敌人。雷诺的刺剑则负责最终的处决。
两人一远一近,一动一静,竟有种奇异的默契。
枪声稀落,嘶吼渐歇。
船舱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焦臭。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和残骸。
搜查队对面,另一边的战场上,那女人傀此刻向这边望来,她身边躺着十数具尸体,手中捏着一个飞头降,那头颅此刻正龇牙咧嘴嘶吼。
她手指一紧。
那刀枪难入的飞头,竟被她单手捏得变形、干瘪,最后“啪”一声轻响,彻底爆开,化为一股黑烟和几块碎骨落下。
强大的力量,非人的防御。
一个鱼头降从侧面猛扑向她,毒爪狠狠抓在她腰侧。
“嗤。”
像是抓在坚韧的老牛皮上,只留下几道白痕,连釉质般的皮肤都没破。女人傀反手抓住鱼头降的手臂,轻轻一拧。
咔嚓!
臂骨折断。鱼头降惨嚎,被她像扔垃圾一样抡起,砸向舱壁。
“嘭!”
只剩一滩碎骨血肉。
绝对的压制力。她松手,朝着搜查队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来。
赤脚踏在血泊里,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雷诺的灰绿竖瞳锁定了她。
他右手依旧握着银剑,左手从腰间另一侧摘下一个水晶瓶,拇指弹开瓶塞。
里面是半透明、微微泛着金光的粘稠液体。
女人傀似乎感应到威胁,脚步微顿,头转向雷诺,露出了看向情人似的笑容。
她膝盖一弯,向前猛冲!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直扑雷诺!地板被她踏出裂痕。
雷诺面色如常。左手的水晶瓶微微倾斜,一滴金色液体滴落,落在银剑的剑脊上。
直到女人傀冲入三步之内。
雷诺动了。
他向后一滑,金色液体顺着剑身流下,所过之处,银光骤然大盛,发出低沉的嗡鸣。
再向前一进。
银剑化作一道流动的光弧。
剑尖精准点在女人傀眉心正中央,那光滑如釉的皮肤上。
时间仿佛凝滞一瞬。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按上坚冰。接触点爆发出耀眼的金白光芒,瞬间蔓延她全身。
女人傀前冲的姿势僵住,脸上的笑容扭曲,介于痛苦与茫然之间。
她身上那层釉质光泽以眉心为中心,迅速龟裂、暗淡、剥落,露出底下灰败、干枯、布满缝合线的真实皮肤。
一声类似陶器开裂的轻响。
她晃了晃,向前扑倒,砸在地上,溅起一地血花。再无声息,迅速枯萎成一具真正的干尸。
一击,致命。
雷诺手腕一抖,剑身上残留的金光和污渍被震散。银光恢复清冷。
尘埃落定。
船舱内骤然安静,一时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与河水拍打船壳的闷响。
几盏未灭的灯滋滋闪烁,光线晦暗,照着缓缓蒸腾,带着铁锈和焦肉气味的热气。
地面尸体横陈,血在地上慢慢淌,漫过弹壳、断钩,还有几颗皱缩发黑的飞头残骸。
汉斯依旧面无表情,站在雷诺身前,霰弹枪端的笔直。
陈启瘫坐在个打烂的木箱边,眼镜早不见了,脸上溅着血点子。他两手抱着头,手指抠进头发里,肩膀轻轻发颤,嘴唇一动一动。
钟鼎瘫在舱壁根的污水里,后背紧紧贴着铁皮。一手捂着后脑肿起的包,一手还死攥着打空了枪。脸上那点横劲儿早没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空。
雷诺站在过道中央,身上几乎不见红。
制服还是笔挺的,只有那把细长的银剑剑尖,刚才滴过黑血。他垂着眼,从怀里摸出块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剑。
从柄到尖,一寸寸过,擦得仔细。
剑脊上细密的云纹在血污下隐现,他擦拭的节奏平稳,仿佛身处书房。
帕子拂过,剑身清亮如初,映着顶上那盏晃悠悠的昏黄电灯。
擦完,他把手帕往地下一扔,这才抬眼。
灰绿色的竖瞳,先掠过魂不附体的手下,最后,钉在周行身上。
周行站在雷诺侧前几步,靠近舷窗破口。窗外河面上灰蒙蒙的天光,给他半边身子勾了道冷边。
他刚查完柯尔特,退出弹夹瞥了眼,推回去,“咔嚓”一声响,在指尖转了个枪花。
转身,正好接上雷诺的目光。
两人中间,隔着一地的狼藉和没散尽的硝烟味。
片刻沉默后。
“为什么动手?”
雷诺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钟鼎猛地一哆嗦,像是被这话刺醒了。
他眨巴两下眼,看看雷诺,又看看周行,南洋人开门、周行那突兀的一枪、飞头降蹦起来,脑子里那些碎渣哗啦一下拼上了。
对啊……他们亮明身份,是来问话的。
问阁楼后来那两人,问“津门判官”的下落。
本来不用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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