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先是静了一瞬。随即,各种声音嗡地炸开。
东洋浪人堆里最先忍不住:
“支那人,只会说大话!”
“让他见识真正的武士道!”
“柳生先生,让我去斩了他!”
几个年纪大的浪人却眯着眼,低声议论:
“圈内地利全无,他找死么?”
“华国人爱虚张声势,只怕等下一碰就倒。”
围观的中外商贩、闲人更是交头接耳:
“年轻人,逞血气之勇,要吃亏的。”
“呸!给洋人当狗,活该!死了清净!”
“他们华国武术,花架子多,真打起来,怕是不经打。洋枪才是真的。”
“巡捕不靠枪,跟人比武?笑话。”
法租界那边,杜邦副处长脸色铁青,憋出一句:“这个疯子!他要搞出外交事件!”
他身后的法籍警官耸肩:“让他吃点苦头也好,东方人总是高估自己的拳脚。”
安南巡捕则木然看着,仿佛事不关己。
周行身后,自己人心里也打鼓。
钟鼎手心全是汗,他倒是不担心周行,只担心自己之后受了牵连。
陈启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圈,心中有股情绪蠢蠢欲动,没说话,只是把笔记本攥得更紧。
只有汉斯依旧面无表情,霰弹枪口微微下垂,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华捕们端着枪,脸上没露怯,心里却直打鼓。他们信周行的枪和巴掌,但画个圈让人打?这……
柳生宗明的脸皮抽动几下,最后缓缓吸了口气,侧头用东洋话低喝一句。
“嗨!”
一个穿着深蓝剑道服的年轻人重重顿首,越众而出,其名小林快晴。
他面色平静,走到圈外三丈处,对着周行,跪坐下去,双手扶膝,深深低头行礼。
动作一丝不苟,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坐礼。
腰间的打刀横放身前。
周行见状,也抱了抱拳,算是还礼。
就在他抱拳、双手刚刚合拢的刹那……
跪坐的小林动了!
坐姿身形如被强弓射出,猛然前扑!
右手压住刀镡,拇指弹开卡榫,寒光出鞘一半,人已借前冲之势旋身拔斩!
刀光如一抹冷月,自下而上,斜削周行脖颈!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光痕!
居合·拔付!
拔刀术!居合斩!真正的杀招,就在对手礼节交接时,人心最松懈的刹那。
这不是比武,是杀人技。
惊呼声炸起!日方浪人有人已露出狞笑。
周行抱拳的双手却没放下,上半身还保持着微微前倾的礼节姿态。
但他下半身动了。
左脚为轴,右脚如毒蝎翘尾,毫无征兆从下摆撩起!
脚尖绷直,像一柄短矛,一条长鞭,直戳小林因前扑拔刀,而全然暴露的右腿膝盖!
这一脚极阴,极险,极快!
正是那式叶底藏花,上身不动如山是“叶”,下身夺命撩阴是“花”!
“咔嚓!”
骨裂声清脆。
小林前冲的势头骤然僵住,右腿一软,一声惨嚎,向侧面栽倒,那凌厉的拔斩刀光自然也歪斜落空。
他手里的刀“哐当”掉地,人抱着扭曲的膝盖在地上翻滚。
从拔刀到倒地,不过一次呼吸。
长街骤然安静。
周行这才放下抱拳的双手,瞥了一眼地上蜷缩的小林: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