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五堂主之前被洋人巡捕拂了面子,生意也受到不小影响,这几天火气正旺。
他彭大礁知上意,听到这伙人又来,自然要给老大出口气。他就是吃这碗硬气饭的。
“怎么回事?”
彭大礁声音粗嘎,盯着周行,“这儿是私人地界,闲杂人等,绕道。”
周行没说话,陈启忍不住开口:
“我们是法租界巡捕房……”
“老子不管你是哪里的巡捕!”
彭大礁不耐烦地打断,心里嘿然一笑,找的就是你法租界巡捕。
他往前逼了一步,身后几个打手汉子也围了上来,手里按着腰间,气氛骤然紧绷,
“这块地方,青帮清河堂说了算!识相的,赶紧走!不走也行,瞧你这细皮嫩肉的,留下来当个抗包夫人也不错。”
那几个汉子哈哈大笑,嘴里打趣,说中间那个带头的姿色最好,能当个码头头牌。
周行挑了下眉梢,面无表情。陈启面红耳赤,怒目而视。汉斯的手按在腰间枪套上,眼睛眯了起来。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吴先生,忽然“咦”了一声。
他上前半步,挡在彭大礁侧前方,一双眼睛仔细打量着周行,若有所思。
彭大礁见吴先生拦住自己,还盯着对方看,有些不悦:
“老吴?”
吴先生没理他,对着周行拱了拱手,语气试探,但客气了很多:
“恕在下眼拙,敢问这位长官……可是插花太岁?”
插花太岁?
什么鬼名字,没听过。
周行腹诽一句,答道:
“我是周行。”
吴先生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虽然那笑容有些勉强,他侧身让开道路,同时对彭大礁使了个严厉的眼色:
“原来真是太岁当面!误会,都是误会!大礁,快让开!”
彭大礁愣住了,他看看吴先生,又看看周行,脸上横肉抽动,显然没完全明白,但吴先生是堂口的白扇子,脑子比他好使,地位也微妙。
他憋着气,重重哼了一声,极不情愿地挥挥手。
他身后那些围上来的打手,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察言观色,慢慢散开了些。
吴先生面上笑容更盛:“周探长请,请!手下人鲁莽,您千万别见怪。”
‘原来真是我?’
周行眼皮跳了一下。
既然这几人让开路,那也没有硬找茬的由头。
周行不再看他们,对汉斯道:“走吧。”
他迈步向前,彭大礁和手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通过。
等周行几人走远,彭大礁才压低声音,带着火气问吴先生:
“老吴,你搞什么鬼?一个华捕,怕他个鸟!”
吴先生看着周行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这才收起笑容,低声道:
“你懂个屁!那就是插花太岁!前几天在插花地,一个人把黑龙会请来的东洋高手都打废了!上头放了话,这煞星,暂时惹不起!”
他前几天就听说了插花地的事,传得绘声绘色,说是一个年轻华捕,画了个圈,单挑一群东洋武士,
最后打得对方个个骨断筋折,领头的柳生宗明都被打得吐血败走,得了插花太岁的凶名。
上头着重提醒了,这号人,得先避着。他们这点斤两,更犯不着触这霉头。
吴先生记忆力好,尤其记人脸。他看着周行,越看越觉得和消息里那人对得上,年轻,沉静,漂亮。
“原来就是他,可真看不出来。传言不都说是青面獠牙,身高十尺么。还说他一个人搅了十来个场子,杀的人头滚滚。
还把砍下来的人头用绳子拴着,穿成一串带回去请功,跟糖葫芦似的。”
一个汉子这时来了兴致,口沫横飞地跟其他没听过的打手吹嘘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插花太岁。
彭大礁脸色也是一变,想起了前几天的传言。
他们混码头,最清楚什么样的名头是吹出来的,什么样的是杀出来的。这插花太岁显然属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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