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听下了外面的动静,然后走到墙角,扯下防水油布,抖开。
他把钟鼎翻过去,脸朝下,避免血液从口鼻渗出。
油布对角一裹,用麻绳在脚踝、腰、脖子扎紧三道,打上死结。对汉斯如法炮制。
手法麻利,不到三分钟,两个长条包袱。
他蹲身,腰背一弓,劲力从脚底贯通脊椎。
左手一抄,将钟鼎那卷拦腰扛上肩,右手一捞,将汉斯那卷夹在肋下,推开办公室门。
走廊空荡,远处值班室收音机咿咿呀呀唱着戏。大部分巡捕已被抽调离去。
周行沿着内部楼梯下行,脚步轻而快,如履平地。
个别的值巡走过,他听劲铺开如网,走走停停,与这些巡捕擦身而过,旁若无人。
直达地下车库,灰暗灯光下,停着那辆雷诺小队专用的黑色雪铁龙B12型厢式货车,车身线条方正,窗玻璃贴着深膜。
他用汉斯的钥匙开了后门,把两卷油布塞进去,砰地关上。
接着,他回办公室,从柜底拎出一个帆布包。
里面是六块油纸包好的TNT,导线、雷管、电池、简易定时器分门别类。
他捏了捏导线头,把定时器拧到预定刻度。带上郭振那杆大枪,拎包下楼。
引擎低吼,车子滑出侧门,拐进老城厢边缘的冷清街道。
河沿有个隐蔽的小房间。他停车,进去,拨通了一个号码。
只响了一声便接通,听筒传来一个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谁?”
周行对着话筒,只说了四个字:
“良时已到。”
说完,挂断。转身回到车上,货车再次启动,沿着河坝路,向下游乱石矶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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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宫观礼台。
香烟缭绕,锣鼓喧天。主祭的诵祝声透过扩音喇叭嗡嗡回荡。
雷诺坐在前排,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只有指尖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日头渐高,阳气升腾。仪式正一步步走向预定轨道。
这时,一个身着深蓝色西装的身影挤了过来,是杜邦。
他带着一股隔夜的烟酒气,脸上堆着笑,声音压得很低:
“雷诺队长,真是好兴致,看得如此入神。就是不知过了今天,还能不能这么自在呢。”
雷诺眉头一皱,他慢慢侧过脸,竖瞳盯着杜邦:
“杜邦副处长,如果你太闲,可以去维持秩序。”
“闲?”
杜邦笑纹更深,声音更轻,“我是怕,有些人得意忘形,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正说着,一个便装法籍男子疾步过来,附耳低语,语速很快:
“队长,鹞鹰急报,下游七号点附近有东洋人在活动,正向目标区域渗透。我们的人被反向盯住了。”
雷诺心头猛地一沉。
他直属的小队现在全部在仪式区域布控,既是因为不信任,要监控那些邪道的变动,也是保护他们不被其他人打扰。
杜邦的阴阳怪气,东洋人的异常动向……巧合?还是有他不知道的变故?
来不及细想,雷诺豁然起身,对身旁的洋董事低声致歉:
“抱歉,有些紧急公务需要立刻处理,去去就回。”
那董事抬腕看表,皱眉:
“雷诺,正午大祭马上开始。”
“放心,我会在正午前回来。”
雷诺语气斩钉截铁。不等回应,他已转身,带着那名报信的亲信队员,快步离开观礼台。
经过杜邦身边时,灰绿色的竖瞳剐了他一眼,杜邦的笑容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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