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等了稍久。
水流忽然变得粘稠、阴冷。
一个精瘦汉子游入窄口。
他颈上挂着一串森白小骨,手里牵着一道暗红绳索,细看竟是几十条首尾相咬、连成一线的血线鳗。
鳗身布满细密吸盘,口器锐利,在水中扭动如活鞭。
汉子手腕一抖,血线鳗鞭“唰”地散开,如一张蠕动的红网,罩向周行,腥气扑鼻。
同时他口中发出尖利哨音,腰间皮囊鼓动,猛地钻出三条黑影,
竟是半鱼半童的怪物,鱼身布满人脸斑纹,童首獠牙外露,眼珠惨白,从侧翼包抄噬来。
周行不动,沉腰坐胯,大枪收于腰侧,枪尖低垂。
直到红网及身三尺,三条鱼童怪已扑到肋下。
他动了。
静极而动,左手单手握枪尾,腰胯如磨盘一拧,大枪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简练至极的半圆。
拦枪·圈!
枪身震颤,带起一股沉重水涡,涡心压力陡增。
“噗!”
几十条血线鳗如遭雷击,同时僵直,体内传来密集骨碎声,瞬间爆成一团污浊血雾。
枪势未尽。
周行手腕一压、一拧。枪头如巨蟒甩尾,借着圈拦的余势,向下悍然砸落!
“嗤!嗤!嗤!”
怪鱼坚韧的皮肉如热刀切脂,整齐地断为两截,污血内脏涌出,染黑一片水域。
汉子惊骇欲退,手脚并用向后蹬水。
周行脚步未移,只将劈砸后自反弹的枪势,顺着腰脊一送。
中平刺。
枪尖破开血雾,撕开水流,快得拉出一道笔直白线,那是枪尖挤压水流形成的真空轨迹。
汉子只觉喉头一凉,想格挡的双臂还停在半空。
枪尖已点碎他喉结,从颈后透出半寸带血寒芒。
周行抽枪。
汉子捂住喷血的喉咙,眼睛瞪圆,缓缓后仰沉没。颈间那串小骨散开,一颗颗白点缓缓下沉。
心跳声,咚!
恰在此时一记重搏,仿佛为这一枪落槌定音。
后面的人,依旧被驱使着上前。
但节奏已彻底被周行掌握。
第四人刚冒头,枪尖已等在他眉心。一刺,一抽,血雾弥漫,尸身后仰。
第五人手持长刺,发狠悍然突进,周行枪身一横,崩开刺尖,顺势扎入其咽喉,手腕一拧,颈骨碎裂。
第六人远远抛出符绳,周行枪尖一挑一搅,绳索寸断,人随枪进,点碎其心口。
第七人…
第八人…
没有第二枪。
只有最基础的扎、刺、崩、点。
每一次出枪,都伴随着一声心跳重鼓。
每一次收枪,都带走一条性命。
周行的动作越来越简练,越来越顺应水流与鼓点。
他的精神,渐渐沉入一种冰冷而精准的意境。枪,心跳,水,敌人的恐惧,某种稚嫩的注视……交织在一起。
他甚至能隐约感受到那心跳声传来的情绪,被封镇的恐惧,茫然,还带着点懵懂的好奇,像个初生的孩童。
封镇快完成了。
水道入口,已漂浮着八九具尸体,缓缓下沉或随波轻荡。
浑浊的血污弥漫开来,又被缓慢的水流带向深处。
外面剩下的三四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黑黝黝的洞口,看着同伴们毫无意义地死去。
洞口那个人影始终站在原处,连姿势都未曾大变,只有那杆大枪时而抬起,时而收回,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一条性命的终结。
恐惧,冰冷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咽喉,比心跳声更让他们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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