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那金发女子上前,戴着白手套的纤手轻轻搭了下雅克胳膊。
“雅克。”
她声音温和,优雅,“我们是来拜访周探长的,不是来欺负人的。你的坏脾气,该收一收了。
况且周探长也没有经过猎魔人的药剂训练,你赢了也胜之不武。”
她转向周行,带着一丝歉意和好奇,微笑道:
“周探长,请别见怪。雅克他只是性子比较直。他是我的安全顾问,也是雷诺生前的好友,难免情绪激动。
我是《巴黎回声报》驻津门的记者,苏菲·玛索兰。”
她目光在周行脸上转了几转,接着道:
“我对您非常好奇,周探长。一个月内,从分局巡捕到总局探长,这样的晋升速度,即使在巴黎本部也极为罕见。
这恰恰证明了我们法兰西制度的优越与包容,不是吗?不论出身,只论才能。
我正打算写一篇关于您的专题,让本土的读者看看,在远东,我们是如何公正地选拔英才,又是如何赋予可靠者重任的。”
她说话时神情恳切,姿态优雅,仿佛真心为周行着想,又隐隐点出报道和本土舆论的分量。
周行看着她,又扫了眼雅克。
记者?安全顾问?
一个能让猎魔人当保镖、关键时刻才出来打圆场的记者?
这背景,恐怕不止是笔杆子。真正拿主意的,怕也是这位玛索兰小姐。
雅克的挑衅,八成是她默许甚至纵容的试探,先放恶犬扑人,再出来扮好人。
“玛索兰小姐,”
周行开口,“采访我没兴趣。我的工作,巡捕房内部事务。想了解法租界,找工部局新闻处,或者杜邦先生。”
玛索兰笑容不变,似乎早料到,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带着女人特有的柔和劝慰:
“周探长,您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个记录者。雅克他虽然粗鲁,但确实是从学院出来的正式猎魔人,经历过专业训练和多次清剿行动。”
您是一位有前途的探长,何必与他这样纯粹的战斗人员一般见识?
接受采访,让更多人看到您的才能和我们制度的公正,对您只有好处。真的没必要……”
她眼神往雅克那边示意了一下,未尽之言很清楚:没必要自讨苦吃。
周行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玛索兰似乎有些无奈,惋惜地轻叹口气。
忽然,她举起胸前的相机,对准周行,拇指一动,毫无征兆地按下快门。
“咔嚓!”
镁光灯刺眼地一闪。
周行眉头微挑。
玛索兰放下相机,笑容里多了点狡黠:“周探长,您不说话我就当您是默认了。”
她偏了偏头,碧眼清澈:“您会接受采访的。我们下次再约时间。”
说完,她转身,对雅克递了个眼神:“走了,雅克。别打扰周探长了。”
雅克重重哼了一声,朝地上啐了口浓黄的痰,正吐在周行脚前。
接着狠狠剜了周行一眼,这才转身要走。
两人前一后,踩过满地狼藉,朝破开的院门去。
就在玛索兰小巧的皮靴尖快要迈出缺口时。
周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让你们走了?”
玛索兰脚步一顿,优雅地回身,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了然微笑:
“周探长改主意了?不过……现在我或许也该重新考虑一下采访时间了。我们下次再……”
“玛索兰小姐,”
周行打断她,脸上笑容玩味,“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他抬手指了指碎掉的门板,倒塌的门框,一片狼藉的院子。
“我这儿,是法租界工部局正经登记造册、分配下来的探长官邸。门口,该有巡捕房的铭牌。”
“你们二位”
“无公文,无手续,无通报。”
“踹门闯宅,毁坏公物,威胁在职探长。”
他顿了顿,将手中大枪轻轻提起,枪尾离地三寸,白蜡杆身微微颤动,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华人探长……”
“当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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