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身人从墙上飞速爬下，像两个人形蜘蛛。
前追后堵，周行脚步一转，拐进左边巷子。
巷子狭窄，两边都是墙，只有头顶一线天。月光照不进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他能听见。
身后，咚咚咚，那是脚步蹬上墙壁的声音。
墙上，咯咯咯，那是手指抠进砖缝的声音。
头顶，嗖嗖嗖，那是忍者从房檐掠过的声音。
他一边跑着，一边脑子里飞快地转。
狙击手还在高处。刚才那枪是从东南方向来的，那个角度，应该在前面那个三层洋楼的楼顶。
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就是他，这人枪法准，狙击步枪射程远，威力大。自己预想的终点有片空地，留着他，自己跑不远。
得先把他点了。
周行脚步一顿，猛地往右一拐，钻进一条更窄的岔巷。
这巷子只够一人侧身过。两边墙壁贴得很近，伸手能摸到对面，砖面潮乎乎的，长着滑腻的青苔。
【河鲅相】自然发动，骨节一缩，他侧着身子往前挤，脚下忽快忽慢。
身后那两个半身人追到巷口，停了一下。
它们身体宽，进不来。
但墙上那个忍者进来了。他贴着墙顶，像壁虎一样游走，速度快得惊人。
周行挤出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小广场。空荡荡的，只有中间一口井，井边堆着几捆柴。对面就是那栋三层洋楼，楼顶黑黢黢的，看不清人。
枪响了。
子弹打在他脚后半步，砖头炸开，碎屑迸到腿上，留下一道道白印。
周行没停，往洋楼方向冲。他在空地上跑直线，把自己当靶子，赌的就是狙击手换弹那一秒。
第二枪。
子弹擦着他耳朵过去，“嗖”的一声，带起一股热风。打在后头井沿上，火星四溅。
他已经冲到洋楼墙根下。
脚下一蹬，双手扒住二楼窗台，身子一翻，上了二楼雨棚。雨棚是铁皮的，踩上去“咚”一声闷响。再一蹬，抓住三楼阳台栏杆，翻身进去。
阳台上晾着衣服，白的黑的红的蕾丝的，在夜风里飘。一件湿内衣蹭到他脸上，冰凉。
周行一脚踢开阳台门，冲进屋里。
屋里有人。
榻榻米上躺着一个女人，只穿着兜裆布，听见动静坐起来，露出一大片白，张嘴就要喊。
周行“啧”了一声。径直从屋里穿过去，榻榻米踩上去软软的，脚步无声。
拉开另一侧的窗户，往外一看……
狙击手就在隔壁楼顶，不到二十米。
那人也看见他了，枪口刚转过来。
周行抬手。
拔枪，瞄准，扣扳机。
一气呵成。
“砰！”
狙击手脑袋往后一仰，身子晃了晃，从楼顶栽下去。
枪掉在瓦上，哗啦哗啦滚了几圈，不动了。
夜风还在吹。晾着的衣服还在飘。
周行收枪，转身就走。
榻榻米上那女人终于喊出来了，尖叫声刺破夜空。
他跳上窗台，往外一看。
那两个半身人已经追到了楼下，正往墙上爬。它们的手像是吸盘，没有砖缝也贴的安稳，活动自如。
反关节的那两个也从巷子里冲出来了，膝盖往里翻，跑起来一颠一颠，速度比半身人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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