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意是来讨个“说法”,给徒弟出气,也给八极门挣回面子。
以大欺小,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输。
只想着怎么赢。
但现在第一掌打完,他的大弟子跪了。
接下来的两掌……
他看向周通臂。
周通臂没看他,只是盯着周行,那双眼睛,第一次露出凝重。
周行站在原地。
他右手酸麻,气血翻腾,在体内乱窜,一时有些紊乱。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拳头,轻轻握了握,又松开。动作很慢,钓蟾劲在体内流转。
“下一个。谁来?”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两人。
周通臂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脚下的青砖被他踩得微微作响。
每一步落下,都让人心里“咚”一下。
这人五十多岁,个子不高,肚子挺着,面皮红润,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
但此刻走出来,那股气势,像一头慢慢逼近的老虎。
周通臂,白猿通背第四代传人。
津门武行里,提起这人,没几个敢大声说话。
三十年前,他跟着师父去关外走镖,遇上马匪,一个人一把刀,从三十多号人里杀了个七进七出。
那年他二十出头,刚出师,回来的时候刀都卷刃了,身上就三处轻伤。
四十岁那年,他在盛海摆擂,连挑十七家武馆。第十七场打完,擂台上就他一个人站着。台下坐着的,站着的,没一个敢喘大气。
那一年,江湖上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通背阎罗”。
五十岁那年,他跟人打赌,一掌拍碎一块石碑。
那石碑是青石的,两尺厚,立在城隍庙门口几十年,被人当神拜。
他一掌下去,石碑碎成了粉,掌心都没破皮。
这些事,在江湖上传了几十年,越传越神。但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因为他还活着,还这么硬。
周通臂走到周行对面,站定。
他没摆架子,就那么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周探长。”
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你刚才那一拳,老夫看清了。力量够大,够集中。但有个毛病。”
他看着周行,笑了笑:
“你打完之后,右手抖了一下。那一拳,抽干了你右臂的气血。现在你那右手,酸麻发胀,使不上劲。”
院中嗡嗡响起议论声。那几个弟子又活过来了,低声交头接耳。
周行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通臂继续说:
“你现在要打第二掌。你用什么打?左手?”
他摇了摇头:
“左手力道,最多是右手的一半。你拿什么打老夫?”
他说着,往前踏了一步,脚下青砖裂开。
“来来来,让老夫试试,你这小辈,到底有几分斤两。”
那几个弟子,眼睛又亮了。
赵德彪捡起拐杖,咬着牙往前凑了凑:
“周老前辈出手,那小子死定了……”
陈鹤鸣坐在轮椅上,那张惨白的脸上,终于挤出一丝笑。
宫老爷子又抿了一口茶。
他看着周通臂的背影,又看了看周行,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
宫二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周行身上。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周行听完周通臂的话,忽然笑了一下。
心里却想:你说得没错,右手确实变软了。但你不知道,我左手也能打,这力量爆发的根源在于蛰龙相,气血所到之处,都一样。
而且……
最近这几日他反复揣摩,对相的运用,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他往前走了半步,左手握拳,收于腰间。
“周师傅,你眼神好。”
“我这右手,确实使不上劲。”
他抬起左手,展开、握拳:
“但你说左手只有右手一半,那是常人。”
“你看我,像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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