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空洞惨白，没有瞳孔，直直地盯着周行。
好一双死鱼眼。
幼蛟猛地一缩：
“醒了！”
白布滑落。
那半截身子猛地翻身，用两只手撑住台面。
腰以下空荡荡的，肠子拖在台子上，黏腻腻的，随着动作发出“吧唧”一声轻响，在台面上留下一道湿痕。
“嘶！”
它张开大嘴，露出里面细密倒齿。
身后，铁笼子里传来动静。
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
指甲刮过铁条的声音，骨头摩擦的咯吱声，还有“呼噜呼噜”仿若兽类的低吼。
第一个爬出来了。
从墙角一个暗门里，钻出来一个东西。
那东西有胳膊有腿，但胳膊比腿还长，垂在地上，像两根没挂好的绳子。
脑袋很大，歪着，嘴角咧到耳根，眼睛一高一低。
半身人。
幼蛟兴奋道：
“我见过他！上次它还给我指了路！”
周行“嗯”了一声。
第二个跟着出来了。
反关节，膝盖往里翻，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第三个、第四个……
黑暗中，影影绰绰，不知道有多少。
幼蛟数着：“一、二、三……一、二、三，有三个！”
周行没有理会只能数到三的笨东西。
听劲之下，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呼吸，每一丝气血流动，都清清楚楚。
左边三个，右边四个，头顶的管道里还藏着两个，是忍者，呼吸压得极低，心跳却骗不了人。
一共九个。
似乎是人已到齐。
那半截人两只手猛地一撑，身子弹起，张口朝他脖子咬来！
快。
比上次追他的时候，更快。
周行腰身一沉，不退反进，抢入那东西怀中。
右手抬起，一拳打在它胸口。
形意·鹞子入林。
形意鹞形中的杀招，取鹞鹰穿林之意，身子一缩一钻，从敌人攻势最盛之处切入，直取其胸腹要害。
这一式劲力在腰，全凭那一缩一钻之间的爆发。
突破化劲后，基础拳招，已是信手拈来。
这一拳从腰出，钻劲开路，崩劲炸开。拳头陷进胸口，劲力从里往外爆。
“噗。”
那东西动作一僵，体内“噼啪”连响，软倒下去，从台面上摔下来，砸翻了旁边一个输液架。
铁架“哐当”倒地，玻璃瓶碎了一地。
幼蛟还没反应过来：
“完了？”
“完了。”
话音刚落，第二个已经到了。
那反关节的东西膝盖一弯，猛地弹起，直接跳到天花板上，四肢反关节扣住管道，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盯着周行。
然后它弹了下来。
左右弹跳，在墙壁和天花板之间来回反弹，每弹一次，就蹬碎一块墙皮，白灰簌簌往下掉。
它弹到东墙，蹬碎一块瓷砖；弹到西墙，踹翻一个靠墙的铁皮柜。
柜门弹开，里面的手术器械“哗啦啦”洒了一地，手术刀、止血钳、骨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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